皇后趕緊道:“劉福寧,通知御膳房,往后妧答應的膳食要格外注意,萬不能有蝦。
另外,一會兒去請太醫院請太醫,給妧答應好生醫治。”
劉福寧應是。
李歲安:“嬪妾多謝皇后娘娘。”
瑤妃翻了個白眼,拿起茶杯也只裝著用茶蓋撥了撥上面的浮葉。
湊到嘴邊,雖看似在喝,卻是半絲茶水也沒進肚。
嫻嬪輕笑一聲:“要說今兒個入宮的新人中,確實數妧答應最有福氣的了,份位低怎么了,關鍵是得皇上另眼相看。”
話是這么說的,眼尾的余光卻是從燕曉楓的臉上掃過。
李歲安知道因為自己有這么一個封號,入宮必會被刁難,哪怕如今她臉上布滿紅疹,短時間內沒法承寵,這些人依舊會陰陽怪氣地擠兌她。
她淡笑道:“嫻嬪娘娘謬贊了,嬪妾只是小小一位答應,若不是承蒙皇恩,是連見各位姐姐的面都不夠資格。
更不要說入宮了,嫻嬪娘娘這話,嬪妾如何敢受。”
瑤妃低低輕笑一聲:“要說這福氣,自然是燕貴人的福氣最盛了,這一入宮便是貴人,侍寢一次就能升為嬪,一宮主位了。
更是有皇后這位嫡親的姐姐和太后這位姑母撐腰,往后這福氣啊,可大著呢。”
說罷,瑤妃更是意有所指看一眼皇后,低笑兩聲。
皇后臉色已經微白,她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護國公府送她的妹妹入宮,便是坐等她死,她繼承她的后位。
一瞬間,翊坤宮內鴉雀無聲。
偏那燕曉楓根本聽不出來,里面的譏諷意思。
揚了揚腦袋高聲道:“原來瑤妃還知道,你上頭還有個皇后娘娘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這六宮之主呢,連你宮中一個小小的太監都敢掌摑宮妃。”
“燕曉楓,你放肆!本宮受皇上所托,協理六宮,皇后都沒意見,你一個小小的貴人,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置喙本宮!”
燕曉楓一張臉氣得鐵青。
皇后見她似要不管不顧發作,忙道:“行了,都是自家姐妹,伺候皇上的,何必生了齟齬。”
瑤妃站起身,不咸不淡掃了眾人一眼,冷哼道:“本宮乏了,皇后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說罷,轉身將手搭在素儀手腕上,搖曳多姿地走了。
留下滿宮嬪妃個個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出。
李歲安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這個燕曉楓比之寧如霜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出口幾句話,句句得罪人。
偏她還是個多嘴的,又愛出風頭,總以為自己出身高貴,便可以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若沒有皇后和太后,也不知她能在這后宮活到幾時。
倒是皇后,輕笑道:“日頭毒,今日便到這兒,都散了吧。”
眾人起身:“臣/嬪妾告退。”
李歲安位份低,最后一個出翊坤宮,不想有人竟在等她。
是柳明湘,那位在前世選秀那日,將晏知璐全家害得家破人亡,而她自己扶搖直上的罪魁禍首,后來的德妃。
“妧妹妹。”柳明湘的聲音很好聽,她依舊穿得素雅,一身淡青色宮裝,襯得她一張臉肌膚勝雪。
“嬪妾見過柳姐姐。”李歲安朝她淺笑福身。
柳明湘笑盈盈扶她起來:“我與妹妹一見如故,何需多禮。
可惜阿璐沒能入選,實在是憾事一件,若不然我們姐妹三人在宮中也有個照應。”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李歲安看,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李歲安懊惱道:“也是怪我,那天不小心,弄破了晏姐姐精心準備的衣裳。”
柳明湘沒能在她的臉上看出什么異樣,淡笑道:
“都是天意吧,如今她在宮外,晏伯父和晏伯母肯定能給她許一門頂好的親事。”
“嗯,一定會。”
柳明湘從婢女手中接過一個小匣子,遞過去:“昨天便見妹妹臉上似起了紅疹,我別的好東西沒有。
倒是這水粉,應該能遮住妹妹臉上的疹子,如此你出來時,也就不必戴著面紗了。
我去年臉上起了好幾個暗瘡,一度不想見人,是我母親尋來這好東西。
母親怕我戒不掉愛吃辣的毛病,還會起暗瘡,故而入宮時,給我準備了幾瓶,正瞧送兩瓶給妹妹用用。”
李歲安似得了寶似的,欣喜接過:“真有這么好的水粉?那可太謝謝柳姐姐了。”
二人后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各自回宮。
見李歲安主仆二人走遠了,紫芙才低聲問柳明湘:“小主為何要把這么好的東西,給一個商戶之女?
就她也配用這么好的東西!”
柳明湘眼中全是陰鷙:“那日之事,始終是壓在我心上的一個結,我總得搞清楚心里才安心。
若她真知道什么,這水粉她必是怕我下了毒,斷然不會用。
可她哪里知道,我根本沒在水粉里下毒,只是用來試探。
若她當日是無心,就會用這水粉。世間女子,哪個不想自己容貌好看的,父親已經打探到,她臉上的不服之癥,是被自己的嫡母給算計的。
呵,入宮了,一張臉毀了,怕是比誰都著急吧。”
紫芙眉頭微蹙:“可倘若她先讓太醫檢查,知道無毒,再用呢?”
柳明湘冷笑:“她一個商戶之女,太醫院那幫太醫老奸巨猾,會輕易被一個才入宮沒兩天的小小答應收買?”
說到這兒,柳明湘臉上的狠毒越發甚:“我聽說,前些日子太醫院進來了幾位新太醫?
去打聽打聽,哪個資歷最淺,后頭又沒什么靠山的。”
紫芙詫異問道:“小主這是何意?”
“呵,都說洗梧宮比冷宮還冷了,太醫院里誰愿意攬這個活?定然是資歷最淺的那個了。
你便遠遠守在洗梧宮外面,等到那人出來了,再把他請到我這兒來。”
紫芙立即應是。
心道,一個小小的商戶女,到底逃不過她家小主的手段。
……
待到一眾人從翊坤宮全部離開,燕曉楓氣鼓鼓地坐到皇后身旁:
“長姐,你才是皇后,這個瑤妃也太囂張了,你干嘛不懲治她?
我看這滿宮嬪妃只知道她瑤妃,不知道還有你這個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