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西裝壯漢一左一右,像提溜一只小雞仔似的,把魂不守舍的林恩“請”進了這座傳說中的女王家。
踩在柔軟到能陷進去半只腳的紅地毯上,林恩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
左邊那個青花瓷瓶,瞅著就是紀錄片里拍賣出八位數天價的孤品。
右邊墻上掛的那幅油畫,八成是哪個死掉幾百年的大師真跡。
帶路的黑西裝在一個雕著繁復花紋的巨大雙開門前停下,恭敬地推開了門。
“請進,林恩小姐。”
林恩哆哆嗦嗦地挪進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個讓她畢生難忘的場面。
房間大得離譜,穹頂高得能放風箏。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房間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只用一條白色床單松松垮垮地裹著身體的男人。
那男人蒼白的皮膚在明亮的燈光下反著光,一頭不羈的黑色卷發亂糟糟的,赤著腳,就那么拽得二五八萬地踩在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還能是誰!
林恩的大腦瞬間宕機三秒。
救命!這又是什么她這個貧窮社畜不配觀看的付費劇情嗎?光天化日之下,在女王家里玩捆綁play?你們英國上流社會都這么會玩的嗎?
夏洛克顯然也看到了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來,眉毛很明顯地挑了一下,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哦,看來我的‘人形雷達’也被抓來了。你的土豆田計劃,破產了?”
一旁的扶手椅上,華生正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在看到林恩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后,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又很快用咳嗽掩飾了過去。
林恩只想當場去世。
土豆田計劃……他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他天天拿自己當顯微鏡下的草履蟲研究,她至于連夜跑路嗎?!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就算是白金漢宮的地縫,她也認了!這輩子沒這么丟人過!
她這邊的社會性死亡儀式還沒結束,眼前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名場面!活的!床單卷福!前面的姐妹快截圖啊啊啊啊!】
【來了來了!白金漢宮限定皮膚——‘一條床單走天下’!主播,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這種福利都能親眼看到!】
【主播快看他腳底下那塊地毯!那是十七世紀奧斯曼宮廷專用的!一平米的價格夠你買一整個土豆田了!】
【還有華生旁邊那個茶杯!那是韋奇伍德的限量款!我上次在拍賣行見過一個差不多的!主播你小心點,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林恩:“……”
謝謝你們的科普,這讓她感覺自己離被切片研究又近了一步。
就在這尷尬到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的氛圍里,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側門傳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無可挑剔的深色西裝,手里轉著一把收攏的黑色長柄傘,步伐沉穩,每一步都精準無比。
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種長期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威嚴感,沉重地壓在了房間里每一個人的心頭。
林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個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比夏洛克裹著床單的視覺沖擊力和莫里亞蒂拿著炸彈的壓迫感加起來還要可怕。
夏洛克看到他,不屑地“切”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什么叫“兄嫌弟棄”。
男人沒有理會自己那個還處于青春期叛逆狀態的弟弟,他那雙和夏洛克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眼睛,掃過了全場。
最后,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全場唯一一個穿著廉價T恤、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的林恩身上。
“林恩小姐。”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蘇格蘭場的后勤奇跡。泳池事件的唯一幸存‘平民’。我看了報告,很有趣。”他一步步走到林恩面前,那把標志性的黑傘尖在地毯上輕輕一點。
“聽說,”他微微傾身,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牢牢鎖定了林恩,“你能看見……凡人看不見的東西?”
轟——!
林恩感覺自己天靈蓋都快被這股氣場掀飛了。
來了!終于來了!官方的,正式的,來自大英政府最高層級的“解剖邀請函”!
她該怎么說?
說自己能看見彈幕?然后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
說自己有超能力?然后被送進秘密實驗室里抽血切片?
她的喉嚨發干,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抖個不停。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巨大的壓力壓垮,準備當場表演一個“口吐白沫”然后昏過去的時候,眼前那片寫滿了【危!!!】的血紅色彈幕,畫風突然變了。
血色預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粉紅色的、帶著奶油花邊和巧克力碎的可愛泡泡,慢悠悠地飄了上來。
泡泡里,是一條條全新的金色彈幕。
【麥哥!麥哥你又胖了!隔著西裝都能感覺到你腰上的游泳圈又多了一層!】
【咱就是說,雖然你這身高級定制的束腰效果不錯,但那塊剛偷吃的提拉米蘇的熱量是藏不住的!】
【哈哈哈哈!主播快看他嘴角!左邊!左邊那個位置!還有一丟丟糖霜沒擦干凈呢!】
【沒錯!就是剛才在隔壁會議室開會的時候,趁手下不注意,偷偷從點心盤里順走的那個甜甜圈!草莓糖霜味的!】
林恩:“…………”
她哆嗦著,僵硬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瞟向了眼前這位被稱為“大英政府”的男人的嘴角。
在那個輪廓分明的、此刻正緊抿著的唇角邊上,真的,真的有一點點……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色粉末。
如果不是彈幕自帶八倍鏡加粗高亮功能,她這輩子都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