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本能和吃瓜本能的激烈交戰下,林恩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她的目光,越過了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麥考夫·福爾摩斯那被昂貴西裝包裹得一絲不茍,但似乎還是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位置。
麥考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這個女孩的眼神不對勁。
他見過無數人在他面前或恐懼,或諂媚,或故作鎮定,但他從未見過這種眼神。
那不是在看一個位高權重的人,那眼神……太直白了,太具有穿透性了,仿佛能直接看穿他剪裁合體的西裝,看穿他西裝下的定制款防彈衣,甚至看穿他口袋里那份關于中東局勢的絕密文件。
她到底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麥考夫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這一小步的距離,讓房間里的氣氛愈發壓抑。
華生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位“大英政府”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壓迫感,試圖將眼前這個小小的“異常”徹底碾碎。
“國家的機密,不在我的腰帶上。”
他以為這句帶著警告意味的冷笑話,至少能讓對方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然而,林恩沒動。
她的腦子里,已經被一條加粗放大的彈幕刷屏了。
【警告!再吃就要得糖尿病了!高血糖警告!胰島素抵抗警告!】
在對“大英政府”的恐懼和對“領導健康”的社畜式擔憂雙重夾擊下,林恩的大腦徹底宕機,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一句揉雜了驚恐與關切的話,就這么脫口而出:
“糖霜……還在。”
話音落下。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瞬。
整個白金漢宮最豪華的會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
兩秒。
“噗——咳咳咳!”
一聲短促又尖銳的爆笑,從房間的角落里猛然炸開。
是夏洛克!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我是叛逆弟弟”的拽樣,整個人笑得蜷縮起來,裹在身上的床單都差點滑下去,露出了更多不該露出的部分。
而另一邊,華生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
整個人都石化了,手里那杯紅茶灑了一半在褲子上都毫無知覺。
他看著林恩,眼神里充滿了“壯士走好,來生再見”的悲壯與同情。
這姑娘完了。
敢當著麥考夫·福爾摩斯的面,提“糖霜”這兩個字?
這已經不是想被流放到荒島了,這是想被直接打包發射到外太空啊!
全場唯一還站著的麥考夫,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那副“萬事盡在掌握”的從容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拇指輕輕地抹過自己的嘴角,指尖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顆粒觸感。
那里確實有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粉末。
那是他五分鐘前,在隔壁會議室趁著所有人都在激烈討論預算案的時候,偷偷從點心盤里順走的那塊草莓糖霜甜甜圈留下的唯一的罪證。
那一瞬間,在麥考夫·福爾摩斯那座比大英博物館還要復雜的精神宮殿里,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大地震!
他不是在震驚于自己偷吃被發現,而是在恐懼!
這個女孩……她不是在看糖霜!
她是在警告!是在示威!
“糖霜……還在。”
這句話在他聽來,已經自動翻譯成了另一層含義——“你五分鐘前在哪個房間、背著幾個人、偷吃了什么口味的點心,我都知道。你以為最隱秘的細節,在我眼里,都如同陽光下的塵埃一樣清晰。”
這已經不是洞察力了!
不是通過推理,不是通過分析,她是直接“看”到了事實本身!
她不是在提醒他擦嘴,而是在用一種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宣告著她的全知全能!
“很好。”
麥考夫迅速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面具,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夏洛克敏銳地看到,他哥哥那只握著黑色長柄傘的手,指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看來,夏洛克的評價并非夸大其詞。”
麥考夫看著林恩,那雙深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沒有了審視和壓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警惕、忌憚,甚至是一絲……敬畏的復雜情緒。
“你確實擁有……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林恩:“???”
哈?我說啥了?我哪有什么洞察力?
我只是在提醒你血糖超標,順便讓你擦擦嘴啊!
看著麥考夫那副“我已經看穿了你的警告”的凝重表情,再看看旁邊夏洛克那副“我親哥吃癟了哈哈哈哈”的狂喜表情,以及華生那副“她竟然還活著”的震驚表情。
林恩一臉懵逼,腦子里只剩下一團漿糊。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點問題?
麥考夫顯然不想再在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話題上多做糾纏。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神明”級別的存在,任何試探和施壓都是愚蠢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開誠布公,直接利用她的能力。
他不再廢話,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緒,直接切入了正題:
“有一件案子。”
麥考夫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
“一件關乎皇室聲譽的丑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夏洛克和林恩,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一位名叫艾琳·艾德勒的女性,手里掌握著一些……非常不恰當的照片。”
“你們的任務,”
麥考夫的目光最終鎖定了林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就是把那些照片,從那個女人的手里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