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驚魂夜的后遺癥,是林恩徹徹底底的失眠。
只要一閉上眼,眼前不是莫里亞蒂那張寫滿“我要解剖你”的神經(jīng)病笑臉,就是五個血紅色的激光點在她胸口反復橫跳。
最要命的,是夏洛克客廳墻上那張新鮮出爐的關(guān)系圖。
那張圖上,她“林恩”兩個大字被放在了最醒目的C位,周圍環(huán)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問號和分析,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不就是個想領(lǐng)養(yǎng)老金的社畜嗎?
怎么就混成了連環(huán)殺人魔和咨詢偵探雙雙在線研究的終極謎題了?
再待下去,她懷疑自己不是被莫里亞蒂炸上天,就是被夏洛克切片放進顯微鏡里觀察細胞結(jié)構(gòu)。
跑!必須跑!
林恩在沙發(fā)上烙了一宿的餅,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做出了一個關(guān)乎她下半輩子死活的重大決定。
她要回鄉(xiāng)下,她要去蘇格蘭高地!
去他的人形外掛!去他的特別聯(lián)絡員!
倫敦這破地方誰愛待誰待!她要回老家種土豆!
土豆多好??!埋在土里,老實巴交,不會跟你玩什么二選一的致命游戲,更不會在你額頭上貼個紅點當靶子!
打定主意,林恩的行動力瞬間爆表。
她豎著耳朵,聽著樓下傳來夏洛克和華生為了“誰去買牛奶”而展開的第N次辯論,最終以華生認命的嘆氣聲和關(guān)門聲告終。
就是現(xiàn)在!
林恩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動作飛快。
她光速沖進華生之前住的那個小房間,拖出自己那個破破爛爛的行李箱。
辭職信?昨天被夏洛克那個魔鬼截胡了。
沒事,她可以發(fā)郵件!
退租?不用退了,她就沒交過房租!
林恩把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連同哈德森太太送她的那條救命毛毯,一股腦地塞進行李箱。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到飛起,前后不超過三分鐘。
她拖著箱子,鬼鬼祟祟地溜到貝克街221B的大門口。
當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扇沉重的黑色木門,深吸了一口倫敦清晨那帶著一絲霧氣的自由空氣時,林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再見了,夏洛克!再見了,莫里亞蒂!再見了,我那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的“神棍”生涯!
蘇格蘭的土豆田,我來啦!
只要坐上出租車,只要買到去蘇格蘭的站票,她就徹底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滿心歡喜,準備沖向路邊的時候,眼前那片熟悉的虛空中,彈幕炸了。
【前方高能!主播別跑!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我靠!主播真要跑路?。縿e??!第二季劇情馬上就開始了!那個女人要上線了!】
【艾琳·艾德勒!全劇唯一打敗過卷福的女人!這時候跑路你信不信直接撞人懷里去?那可比莫娘還難搞!】
【姐妹們別勸了,讓她跑!我賭一包辣條,她走不出這條街!】
林恩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更加堅定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
她在心里瘋狂咆哮,“艾琳·艾德勒是難搞,難道被夏洛克當成**實驗品就不難搞了嗎?我要活命!我要種土豆!”
她徹底屏蔽了那些不祥的彈幕,伸長了胳膊,對著馬路上一輛緩緩駛來的黑色轎車,用力地揮了揮手。
那輛車線條流暢,車漆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怎么看都不像倫敦街頭常見的圓滾滾的出租車。
但林恩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她眼里,四個輪子的都是希望!
“滋——”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輛黑色的轎車竟然真的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更詭異的是,后座的車門,無聲地自動滑開了。
林恩一愣。
這年頭的出租車服務都這么高級了嗎?
她探頭往里一看,里面空空蕩蕩,并沒有司機回頭問她要去哪。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有一道厚實的玻璃隔板。
而原本應該是司機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穿著筆挺黑西裝,耳朵里塞著藍牙耳機,表情嚴肅穆然的男人。
那男人透過后視鏡,冰冷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
林恩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比被莫里亞蒂用槍指著還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林恩小姐。”
車里的男人開口了,聲音通過一個微型揚聲器傳了出來,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
“雖然不知道您為什么突然對蘇格蘭的農(nóng)業(yè)產(chǎn)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但是,考慮到您現(xiàn)在的安保級別已經(jīng)由內(nèi)部系統(tǒng)自動提升至S級……”
男人的語氣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感情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
“大英政府希望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能有幸請您過去喝杯茶?!?/p>
轟隆——!
林恩的大腦,炸了。
S級……安保級別?
大英政府……請喝茶?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在她那被土豆和自由填滿的腦子里,瞬間引爆了一顆精神原子彈。
她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馬上要自由了”的狂喜,瞬間凝固成了“我完蛋了”的石化。
手一松。
“啪嗒!”
那只裝著她全部家當和逃跑希望的破舊行李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箱子扣沒扣緊,直接裂開了,里面的換洗內(nèi)衣和那條羊毛毯滾了一地。
完了。
她看著那輛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租車,反倒像是運鈔車升級版的防彈轎車,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個世界對她這個社畜充滿了森森的惡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車里又下來兩個同樣穿著黑西裝的壯漢,一人一邊,以一種不容拒絕但又彬彬有禮的姿態(tài),將她“請”進了車里。
被強行塞進柔軟的真皮座椅后,車門無聲地關(guān)上。
林恩絕望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貝克街街景,感覺自己不是去喝茶,而是被押赴刑場。
她的視野里,那些剛剛還在勸她的彈幕,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幸災樂禍的狂歡。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跑不掉的!麥哥的車隊早就把整條街都給你包圍了!】
【主播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你面對的只是一個偵探?不,你面對的是整個大英政府的重點保護(解剖)對象!】
【別說種土豆了,你現(xiàn)在就是想去隔壁超市買袋鹽,都得先跟白金漢宮打報告。】
【默哀三秒鐘,歡迎主播從貝克街221B新手村,直接空降白金漢宮終極副本!】
白金漢宮?
林恩看著這條金色的彈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著,穿過繁華的街區(qū),最終在一個宏偉壯觀、金碧輝煌的建筑物前緩緩停了下來,門口站著一排戴熊皮帽子的面癱守衛(wèi)。
這不就是那個……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明信片上的女王家嗎?
林恩徹底放棄了掙扎,兩眼一翻,癱在座椅上,宛如一條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魚。
救命啊!
她只是想回鄉(xiāng)下種個土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