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去看馬戲。”
夏洛克輕快的語調讓林恩渾身一僵。
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密室兇殺案,尸體都還沒涼透,這個瘋子竟然就要拉著他們去看馬戲?
走出艾迪·范孔的公寓樓,十一月倫敦的冷風灌進林恩的脖子里,她狠狠打了個冷顫。
她拉緊了衣領,卻擋不住那股寒意。
夏洛克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終于嗅到了獵物的氣味,顯得格外興奮。
他手指在手機上飛速操作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華生下達著命令。
“約翰,回貝克街一趟,帶上你的槍。”
“什么?”
華生愣了一下,“帶槍去看馬戲?”
“以防萬一。”
夏洛克的聲音冷酷而不容反駁。
“我們今晚要去看的,可能是一場‘致命’的表演。”
說完,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便轉向了正想悄悄往后縮的林恩。
“還有你。”
夏洛克的眼神銳利,將林恩釘在原地。
“作為蘇格蘭場的現場觀察員,你有義務對案件進行全程跟進,直到兇手落網。”
林恩的嘴唇動了動,那句“我的下班時間早就到了”在舌尖上滾了八百個來回,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
觀察員你個頭!
我就是個莫得感情、專門負責報點的帶路外掛啊!
林恩在心里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當她看到自己視野右上角那個用血紅色字體標示的【生存倒計時】時,所有的反抗和怒火,瞬間就蔫了下去。
她默默地挺起胸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慷慨就義般說道:“沒問題,福爾摩斯先生!為正義事業獻身,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哦吼!名場面要來了!中國馬戲團大亂斗!】
【前面的你醒醒!那哪里是亂斗!那是單方面屠殺!】
【我記得了!那個拿飛刀的雜技演員!一手飛刀玩得出神入化,刀刀致命啊!】
【還有那個柔術演員,身體能擰成麻花,殺人于無形之中!】
【別忘了大BOSS!那個看起來最和善的團長,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彈幕里的劇透在林恩眼前亂飛,讓她心驚。
她看著“飛刀”、“暗器”、“殺人于無形”這些恐怖的字眼,感覺自己的喉嚨和脖子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這哪里是去看馬戲?
這分明是去鬼門關一日游!
晚上八點。
倫敦西區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大馬戲團帳篷前,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喧鬧的音樂和孩子們興奮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但這一切落在林恩眼里,都成了不祥的預兆。
華生顯然也被這詭異的氣氛感染了,他穿著一件厚實的夾克,一只手始終緊緊地插在口袋里,攥著那把冰冷的勃朗寧左輪手槍,神色緊繃到了極點。
“放輕松,約翰。”
走在最前面的夏洛克頭也不回地吐槽道。
“你這副樣子,是要去拆炸彈,而不是看馬戲。”
夏洛克一臉嫌棄地從檢票員手里拿過三張票,然后便毫不猶豫地大步走進了那個色彩斑斕的巨大帳篷。
林恩深吸一口氣,邁步時只覺格外沉重。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華生身后,走進了帳篷的入口。
就在她的一只腳剛剛踏進那片被昏暗燈光和濃重爆米花甜味籠罩的區域時——
嗡!
林恩眼前的整個世界,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五顏六色的歡快彈幕瞬間褪去,變成一片詭異的暗黃色,充滿了危險警告!
這還不算完!
一行行加粗變紅的警告文字,直接投射在帳篷內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張只有林恩才能看到的立體危險地圖!
【警告!前方三十米,沙袋道具上方,已布置狙擊弩!射程五十米,瞄準一號貴賓席!】
一行血紅色的字,正懸浮在舞臺正上方一個不起眼的巨大沙袋上。
【警告!右側演員更衣室后方,潛伏五名持刀打手!隨時準備封鎖出口!】
另一行字則指向了舞臺右側那扇掛著“閑人免進”牌子的門。
【警告!左側小丑扮演者,鞋底藏有致命毒針!觸發式機關!】
【警告!爆米花售賣車內,底層藏有三把已上膛的手槍!】
【警告!天花板照明燈架,第7號和第12號,螺絲被人為松動,隨時可能墜落!】
一條條、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色警告,布滿了整個帳篷的每一個角落!
后臺、觀眾席、道具堆、甚至是頭頂的燈架……
這個在普通人眼中充滿了歡聲笑語的馬戲團,在林恩的視野里已經變成了一個布滿致命陷阱的戰場!
這哪里是什么馬戲團?
這他爹分明就是一個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場!
林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她的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差點當場就跪在了人來人往的檢票口!
“林恩?”
走在前面的華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回過頭,關切地扶了她一把。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不舒服嗎?”
林恩死死地抓著華生的手臂,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癱倒在地。
她抬起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么?
難道要她告訴華生,我們現在正站在一個黑幫火拼的現場,頭頂上就懸著一把隨時會射下來的狙擊弩嗎?
夏洛克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審視地看著林恩。
“看來,你也‘感覺’到了。”
夏洛克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恩卻從里面聽出了然的意味。
“這里的空氣……不太對勁,是嗎?”
林恩:“……”
救命啊!
這空氣何止是不對勁!
這空氣里他爹全是殺氣和火藥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