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戲表演在震耳欲聾的開場音樂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五彩斑斕的追光燈在巨大的帳篷里瘋狂掃射,小丑踩著獨輪車滑稽地穿梭,空中飛人在高高的秋千上做出驚險的動作。
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然而,這一切在林恩的耳中,都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坐在夏洛克和華生中間,身體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虛空中那張只有她能看見的“危險地圖”。
夏洛克則像一個真正的觀眾,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像鷹隼一般,在舞臺上每一個移動的演員身上飛速掃過。
他在分析每一個人的步態、肌肉線條、眼神……試圖從這些專業的表演者中,找出那個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心狠手辣的殺手。
而華生則緊張地環顧四周,他的手就沒離開過口袋里的槍,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三個人,三種狀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就在這時,一束聚光燈打在了舞臺中央。
一個穿著火紅色表演服、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里拿著幾根火把,準備開始他的噴火表演。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因為就在那個男人出現的瞬間,他頭頂上的那條彈幕警告,開始瘋狂地閃爍起紅光!
【高危預警!注意!左前方那個噴火表演的,火苗里藏著麻醉針!】
【就是他!兇手之一!他要動手了!】
【針上淬了蛇毒,見血封喉!目標是卷福!】
林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個噴火演員,將嘴里含著的煤油,朝著火把的方向,猛地一噴!
呼——!
一條巨大的火龍,伴隨著滾滾熱浪,朝著觀眾席的方向咆哮而來,引得前排的觀眾一陣驚呼。
這只是開胃菜。
緊接著那個演員再次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的目光穿過跳躍的火焰,精準地鎖定了坐在貴賓席上的夏洛克!
他要動手了!
林恩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辦?大喊“有危險”?
來不及了!而且會瞬間暴露自己!
電光火石之間,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瓶剛剛從服務員那里買來、還沒來得及開封的礦泉水。
就是它了!
就在那個噴火演員的腮幫子鼓到最大的那一瞬間!
“哎呀!”
林恩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驚叫!
她手腕一抖,那瓶滿滿當當的礦泉水就像一顆不長眼的炮彈,脫手而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地朝著夏洛克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手滑了!”
林恩扯著嗓子,喊出了這句她畢生演技的巔峰之作!
夏洛克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那個噴火演員的口型和呼吸節奏。
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人的呼吸頻率和噴火的節奏,有一個微小的、零點幾秒的延遲,這不符合專業表演者的肌肉記憶。
就在他準備開口提醒華生的瞬間,一股凌厲的風聲已經從側面襲來!
夏洛克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甚至都沒看清飛過來的是什么東西,身體已經憑著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他整個上半身幾乎與椅面平行,做出了一個極限的鐵板橋動作!
那瓶礦泉水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也就在同一時刻!
咻——!
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從舞臺的方向傳來!
夏洛克躲避水瓶的動作,讓他以一種毫厘之差的精準躲過了那枚致命的偷襲!
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幽藍光的鋼針,“咄”的一聲,深深地釘在了夏洛克身后那張空著的椅背上!
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整個過程快到連一直保持警惕的華生都沒有反應過來!
帳篷內的音樂聲和歡呼聲掩蓋了這一切。
在所有人眼中,只是發生了一場無傷大雅的小意外。
然而夏洛克的眼神,卻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他緩緩地坐直身體,沒有去看那枚致命的鋼針,也沒有去看舞臺上那個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的噴火演員。
他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光線,盯著林恩那張寫滿了“驚慌”與“無辜”的臉。
那眼神仿佛在問:
你連這個……都能提前預判?
林恩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牛逼!牛逼!主播這波‘手滑’我給滿分!】
【哈哈哈哈!快看卷福的表情!他開始懷疑人生了!這種程度的直覺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了!】
【他肯定在想:她又知道了!她不僅知道有危險,還知道危險來自哪個方向,以什么方式攻擊,甚至精確計算出了我的閃避動作和時間差!她到底是誰?!】
林恩快要哭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她真的只是想用瓶子砸一下,提醒他而已!誰知道他反應那么快,直接躲過去了啊!
然而,災難并沒有結束。
華生此刻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剛想低頭去尋找那枚鋼針,舞臺的另一個方向又發生了異變!
【警告!左側沙袋脫落!目標:約翰·華生!】
林恩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條血紅色的彈幕!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華生那身厚實夾克的后領,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扯!
“約翰!低頭!”
林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用力,變得尖銳而又嘶啞!
華生被她這一下扯得一個趔趄,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干什么……”
他的話還沒說完。
呼——!
一個沉重無比的、至少有上百磅的巨大沙袋,因為繩索的“意外”滑脫,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從高空轟然墜落!
它幾乎是擦著華生的頭皮,重重地砸在了他剛才所站的位置上!
“轟!!!”
一聲巨響!
木質的地板被當場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大坑!木屑四濺!
如果華生晚了哪怕零點一秒,他今天就不是褲子濕了的問題了。
他整個人都會被砸成一灘肉泥!
華生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股致命的風壓,是如何擦著他的后腦勺過去的。
一股冰冷的死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地向上蔓延。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