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不知何時停了，食客們交談的聲音也消失了。

鄰桌一位女士的叉子掉落在餐盤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張桌子上。

華生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握著戒指盒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夏洛克優雅地揭掉唇上那撮可笑的假胡子，露出了那張全世界都熟悉輪廓分明的臉。

他帶著惡作劇得逞后的笑容，看著僵住的華生，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出欠揍的混賬話：

“簡單地說，沒死。”

【來了來了！名場面打卡！】

【彈幕護體！前方即將出現大型家暴現場！】

【老夏，你長點兒心吧！不作死就不會死！】

【心疼瑪麗，求婚現場驚現前任（bUShi）亡夫，這是什么人間疾苦！】

林恩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真的不想看，但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

“我知道這有點……突然。”

夏洛克故作輕松道，

“但時機很重要，不是嗎？在你人生的重要時刻。”

夏洛克顯然對自己的登場效果非常滿意。

他張開雙臂，擺出一個準備迎接擁抱的姿勢。

他頭頂上那個金光閃閃的【成功】氣泡，此刻已經愉快地變成了粉紅色的【期待】。

【擁抱？他可能想要掐死你，福爾摩斯先生。】

【花生，別忍了！掏出你的軍用鐵拳！】

然而，華生沒有動。

一秒，兩秒，十秒……

華生所有的憤怒、煩躁、不解都在一秒鐘內凝固，然后碎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和震驚。

他頭頂上原本【緊張】和【幸福】的氣泡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后徹底消失，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灰色加載符號。

系統崩潰了？還是華生奔潰了？林恩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

“約翰？”

對面的瑪麗最先反應過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華生的手臂，聲音擔憂又困惑。

這一碰，好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華生的身體輕微地抖了一下。

【警告！警告！軍醫的戰斗DNA動了！】

【林恩！快！你的急救包準備好了嗎？！】

“看，”夏洛克甚至還有心情側過頭，對著林恩所在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他高興傻了。”

高興你個大頭鬼！

林恩在心里咆哮。

不想明天的新聞頭條是“天才偵探回歸即在高級餐廳被打成重傷”。

她起身，快步走向氣氛詭異的餐桌。

夏洛克注意到了她的靠近，還得意地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這是個完美的驚喜。”

林恩真想把手里的帆布包砸到他那顆自作聰明的腦袋上。

她走到桌邊，沒有看夏洛克，一只手按在了華生的肩膀上，她能感覺到華生整個身體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林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約翰……”

然而，她的話只起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不是被夏洛克，而是被一直沉默著的華生。

他沒有理會林恩的安撫，也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整個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和眼前這個他悼念了七百多個日夜的混蛋。

他的嘴唇翕動著，終于發出了這場重逢以來的第一個音節。

聲音沙啞干澀，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

夏洛克臉上的笑容更盛，他以為這是感動的開場白。

他顯然還沉浸在自己完美登場的劇本里，好整以暇地等著華生給他一個熱淚盈眶的擁抱。

他頭頂的【期待】氣泡周圍甚至還冒出了幾個粉紅色的小愛心。

林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剛想開口說點什么緩和氣氛，比如“我們先出去說”，或者“約翰你冷靜點”。

但她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你覺得這很有趣嗎？”

寒意森森的話語落下，華生頭頂那個血紅色的【憤怒】氣泡，驟然膨脹至最大。

下一秒，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

【小劇場】

夏洛克（張開雙臂，期待臉）：驚喜嗎，約翰？

華生（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嗯，很驚喜。

他走上前，在夏洛克以為會得到一個擁抱時，溫柔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

夏洛克（得意地挑眉）：我就知道……

話音未落，一個干脆利落的過肩摔。

夏洛克（被砸在地板上，痛苦呻吟）：……你這是謀殺，約翰！

華生（活動著手腕）：不，這是久別重逢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