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波恩區的這家高級餐廳,空氣里彌漫著黃油和香料的芬芳。
柔和的燈光,低聲交談的客人,還有小提琴手拉著舒緩的夜曲,一切都顯得那么浪漫而完美。
除了那位世界唯一的咨詢偵探。
他戴著黑框眼鏡,頂著可笑的假胡子,試圖偽裝成一位法國侍者。
“你坐在那個位置,”
夏洛克湊到林恩耳邊,壓低聲音,“視野絕佳,你將見證一場精彩的重逢。”
林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頭頂那個粉紅色的【得意】氣泡,點了點頭,走向餐廳角落里那個視野確實絕佳、又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桌,約翰·華生正坐立不安地整理著自己的領帶,而他對面,瑪麗正溫柔地微笑看著他。
約翰頭頂上,兩個氣泡交替閃爍:一個是【緊張】,另一個【幸?!?。
多美好的畫面啊,可惜馬上就要被一個瘋子毀了。
林恩坐下,招手叫來真正的侍者,看也沒看菜單,直接點了一款氣泡水。
【前排VIP觀影席已就位!爆米花、可樂已備好!】
【卷福會在花生拿出戒指的那一刻沖過去!】
【他會不會在花生說‘你愿意嫁給我嗎’的時候,突然冒出來說‘我愿意’!】
【樓上是魔鬼!不過我喜歡!】
林恩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無法澆滅她內心的焦灼。
她遠遠看著夏洛克,他已經成功地混入了侍者隊伍,正在不遠處觀察著華生那一桌,等待最佳時機。
確切地說,像一只準備在主人婚禮上搗亂的哈士奇。
終于,華生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
他握住了瑪麗的手,嘴唇微動,正要開口。
來了!
夏洛克動了。
他拿著菜單,姿態優雅地滑了過去。
“BOnSOir, mOnSieUr.(晚上好,先生)”
他用蹩腳的法語打斷了這神圣的時刻,
“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華生被打斷,眉頭緊鎖。
他甚至沒抬頭看這個侍者一眼,揮了揮手:“不用,謝謝,我們現在不需要服務。”
“好的,先生?!?/p>
夏洛克愣了一下,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林恩清楚看到,在他轉身時,頭頂的氣泡興奮閃爍,從【興奮】變成了更加鮮艷的【激動】。
他以為這是完美的鋪墊。
華生調整情緒,再次握住瑪麗的手,面露歉意。
他重新醞釀感情,剛要開口:“瑪麗,我想……”
夏洛克又一次出現了。
這次他端著一籃面包,熱情地湊了上來:“先生,新鮮出爐的法棍,需要來一點嗎?”
“我說過,我們不需要!”
華生他依然沒有抬頭,但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壓抑的不爽。
餐廳里有幾桌客人朝這邊看了一眼。
瑪麗的表情也有些尷尬,安撫地拍了拍華生的手。
華生頭頂的氣泡多了一個灰蒙蒙的【煩躁】。
“好的,先生?!?/p>
夏洛·侍者·克再次欠身退下,表情略微有些尷尬。
林恩把臉埋在手心里,透過指縫看著這一切。
【破壞氣氛的壞貓貓!】
【花生:我今天就是要求個婚,怎么就遇上個沒眼力見的!】
【卷福:你懂什么,這叫戲劇張力!欲揚先抑!】
華生做了兩個深呼吸,強行把怒火壓了下去。
今晚對他很重要,不能被一個奇怪的侍者毀掉。
他從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個酒紅色的天鵝絨戒指盒。
就是現在了。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夏洛克也選擇了這個時刻。
他幾乎是沖過來的,手里拿著一瓶香檳,直接橫在華生面前,打斷了華生打開戒指盒的動作。
“先生!”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響亮,英法夾雜的口音聽起來滑稽又刺耳,“這瓶酒一定會讓您贊不絕口的!口感綿柔醇厚,色澤清新靚麗……”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p>
華生還是極力忍耐著,打斷他。
夏洛克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的:“就像陌生人中有人在注視著你,突然你會發現原來那個人是你的老友?!?/p>
“聽著,我說真的,你能不能……”華生實在忍不了了,抬頭看向他,試圖表達自己對他的不滿。
然而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華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餐廳的音樂還在流淌,但林恩什么都聽不見了。
她只能看到華生那張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而在他對面,夏洛克·福爾摩斯得意地摘下了那副滑稽的黑框眼鏡,露出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頭頂上的氣泡,在這一刻變成了金色燦爛的:【成功】
林恩默默地握緊了手里的杯子,好戲——不,是慘劇,要正式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