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
鋒利如刀的虎爪,在兩人棲身的百年古樹上,劃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溝壑,木屑紛飛!
“啊?!它,它會不會上來?會不會把書拍斷?!”
姜昭月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整個人死死地抱住許瑯的身體,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骨頭里。
“沒事沒事!”
許瑯抱緊懷里的女人,輕聲安慰。
眉頭卻是緊緊的皺在一起。
這頭山君的力量和彈跳力,遠超許瑯的想象!
但它終究體型太重,鋒利的爪子雖然能深深嵌入樹干,卻無法支撐它龐大的身軀繼續向上。
爬到一半,它便因為抓力不足,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無奈地滑了下去。
“吼——!”
幾次嘗試失敗后,這頭山林之王徹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嘗試攀爬,猩紅的虎目死死地盯著樹上的兩人,繞著大樹不甘心地來回踱步,喉嚨里不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震得樹上的葉子都簌簌作響。
人與虎,就這樣在愈發深沉的黑暗中,展開了無聲的對峙。
許瑯的臉色,無比凝重。
那把桑木長弓,在剛才救人的混亂中,丟在了巨蟒尸體旁。
現在,他手中只有一把橫刀。
在這空間狹小的樹杈上,根本無法發揮狂風刀法的優勢。
下去與這頭猛虎肉搏?
無異于找死。
山君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不再理會樹上那兩個夠不著的“點心”,轉而走向那具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巨蟒尸體。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和血肉被撕扯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姜昭月看著那頭猛虎,輕而易舉地撕開巨蟒堅韌的皮膚,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蛇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看著許瑯那張在月光下輪廓分明、凝重堅毅的側臉,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悔恨與后怕。
如果不是她任性跑出來……
如果不是她非要證明自己……
許瑯就不會為了救她,陷入如此絕境。
“對不起……都……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許瑯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道:“現在說這些沒用,省點力氣,別發出聲音。”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責備。
可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姜昭月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很快,那頭山君吃完了大半條巨蟒,肚子明顯鼓脹了起來。
它打了個滿是血腥味的飽嗝,竟然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走到大樹底下,懶洋洋地趴了下來,舔舐著爪子上的血跡,打起了盹。
但那雙銅鈴般的虎目,卻始終半睜著,沒有離開大樹分毫。
它,竟然打定了主意,要守株待“兔”!
完了!
姜昭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兩人,徹底陷入了彈盡糧絕的絕境。
……
夜,越來越深。
山里的氣溫驟降,濕冷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吹得人骨頭縫里都冒著寒氣。
姜昭月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羅裙,在之前的奔跑和與巨蟒的掙扎中早已被汗水浸濕,此刻被冷風一吹,凍得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整個人縮成一團。
許瑯看著她那副瑟瑟發抖的可憐模樣,心中嘆了口氣。
他默默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花有容親手做的衣服,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穿上,別還沒被老虎吃掉,就先凍死了。”
帶著男人滾燙體溫和濃烈陽剛氣息的外衣,瞬間包裹了姜昭月冰冷的嬌軀,驅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抬起頭,看著只穿著一件貼身單衣的許瑯。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戲謔和霸道的眼睛,此刻卻滿是沉穩和堅定。
這一刻,姜昭月的心,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起來,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為了節省空間和互相取暖,她整個人都縮在了許瑯的懷里,兩人幾乎毫無縫隙地緊緊貼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和透過單薄衣衫傳來的、如同火爐般的滾燙體溫。
“你……你不冷嗎?”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體質好,不怕冷。”
許瑯言簡意賅,雙眼依舊警惕地注視著樹下那頭打盹的猛虎。
姜昭月不再說話,只是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
她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粗魯、霸道、還好色……
可也正是這個男人,一次次救自己于危難,給了她從未有過的,踏實的安全感。
她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
如果……
如果真的要嫁給他,成為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難以接受的事情。
“要不,你抱緊我一些吧……這樣就不會那么冷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大河村,許瑯家的木屋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花有容、慕容嫣然、夏芷若、李秀芝,還有新來的李清歡和李清瑤姐妹,六個女人全都圍坐在新做的長桌邊,沒有一個人去睡覺。
桌上溫著的飯菜已經熱了一遍又一遍,可誰也沒有動一下筷子的心思。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焦慮和擔憂。
“都這么晚了,夫君和昭月姐姐怎么還沒回來……”
夏芷若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一定在回來的路上了……”
李秀芝雙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為兩人祈禱。
花有容雖然也心急如焚,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慰著眾人:“大家別慌,夫君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我們再等等。”
李清歡和李清瑤姐妹倆,則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幾個主母焦急的模樣,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慕容嫣然那顆懸著的心,也越來越沉。
她死死地握著腰間的匕首,不停地在屋子里來回踱步,那雙漂亮的鳳眸里,早已被焦灼和不安填滿。
終于,她停下了腳步。
“不行,我等不了了!”
性格最為剛烈的慕容嫣然猛地站起身,那張英氣十足的俏臉上,滿是決絕。
“我得去找他!”
她一把抄起桌上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轉身就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