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楚臨淵仰天嘶吼,那聲音不像人,倒像是被逼入絕境的老狼。
他那一頭花白的頭發,肉眼可見的開始變黑,甚至皮膚也開始變的緊致起來,傷勢漸漸恢復,竟然是在返老還童!
他在燃燒壽元!
用燃燒壽元讓自己的力量,重新恢復到巔峰狀態!
為了這一戰,為了那所謂的劍圣尊嚴,這老頭是徹底豁出去了。
“嗡——”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干瘦的身體里爆發出來,原本被許瑯壓制的頹勢瞬間逆轉。
這股氣息,不再是大宗師那種單純的內力威壓,而是帶上了一絲……“仙”味兒。
雖然這“仙”味兒很淡,還夾雜著一股子血腥氣,但確確實實超越了大宗師的范疇!
半步陸地神仙!
“許瑯!!”
楚臨淵雙目赤紅,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看著格外猙獰:“能逼老夫用出這一招,你這輩子,值了!”
他猛地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蒼穹。
“萬劍——歸宗!!”
隨著這四個字吐出,整個斷魂崖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磁場。
“鏘!鏘!鏘!”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早就逃到百丈開外、躲在石頭縫里看戲的江湖人士,突然覺得手里的家伙事兒不聽使喚了。
“臥槽!我的劍!”
“哎哎哎!別跑啊!老子花了五十兩銀子買的!”
“我不看戲了還不行嗎?把劍還我!!”
無數驚呼聲中,成千上萬把兵器脫手而出。
長劍、腰刀、匕首、甚至還有不知道誰帶的殺豬刀……
密密麻麻的兵器匯聚在空中,互相碰撞、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不過眨眼功夫。
一條長達百丈、由無數鋼鐵兵器組成的巨龍,盤旋在了楚臨淵的頭頂。
那鋼鐵巨龍雖是死物,但在楚臨淵那半步陸地神仙的意境加持下,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龍首猙獰,劍尖為牙,刀刃為鱗。
每一次盤旋,都帶起一陣刺耳的金屬風暴。
“嘶——”
剛剛還在吐槽的江湖客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一個個面如土色,腿肚子直轉筋。
這就是劍圣的底牌嗎?
這就是半步陸地神仙的手段嗎?
這特么還是武功?這簡直就是神跡!
“夫君!”
姬無雙咬緊紅唇,喃喃道:“楚臨淵都使出殺手锏了,你怎么還不用人皇霸體訣?!”
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
葉風云沒說話。
他手里的酒葫蘆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酒灑了一地都不知道。
老頭子死死盯著那條鋼鐵巨龍,渾濁的眼里滿是苦澀。
這就是差距啊。
他葉風云自詡天下無雙,可面對這一招,他也得跪!
“死吧!!”
楚臨淵并指如劍,對著許瑯狠狠一點。
“吼——!!”
那鋼鐵巨龍發出一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咆哮,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許瑯當頭砸下。
空氣被撕裂,空間在震顫。
這一擊,足以把這座山頭給削平!
然而。
身處風暴中心的許瑯,卻笑了。
他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歪著頭,看著那條氣勢洶洶的鐵龍,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對,就是憐憫。
就像是看著一個拿著玩具槍在大人面前耀武揚威的熊孩子。
“這就完了?”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金鐵交鳴之聲:“搞這么大陣仗,看著挺唬人,實際上……”
“借別人的劍,聚別人的勢。”
許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借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自己的!”
“在我眼里,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話音未落。
許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赤霄劍。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只是心念一動,腦海中那個名為《鴻蒙劍訣》的金色光團,猛地轉動了一下。
“轟——!!”
一股古老、蒼涼、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氣息,驟然從許瑯體內爆發。
這股氣息不屬于五行,不屬于陰陽。
它是混沌。
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終結。
“嗡——!!”
許瑯手中的赤霄劍,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高亢龍吟。
緊接著。
那原本只有三尺長的劍身,瞬間暴漲!
一丈!
五丈!
十丈!!
眨眼之間,一把長達百尺的赤紅色巨劍虛影,橫亙在天地之間。
劍身之上,沒有繁復的花紋,只有一團團灰蒙蒙的霧氣在流轉。
那是鴻蒙之氣!
那是能夠壓塌萬古、粉碎虛空的絕對重量!
在這把巨劍面前,楚臨淵那條由無數凡鐵組成的鋼鐵巨龍,瞬間顯得有些可笑,就像是一條泥鰍遇到了一條真龍。
“這……這是什么劍意?!”
楚臨淵臉上的瘋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是一把劍。
而是整個蒼天!
“看好了,老東西。”
許瑯雙手虛握,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權柄。
“這才是……”
“真正的劍道!!”
許瑯雙臂發力,對著那條撲面而來的鋼鐵巨龍,狠狠劈下!
動作簡單粗暴。
力劈華山!
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純粹就是——以力破萬法!
“咔嚓——!!”
那把赤紅色的巨劍虛影,帶著一種要把這天地都劈成兩半的霸道,緩緩落下。
看起來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預想中的僵持。
也沒有勢均力敵的爆炸。
只有一聲清脆的——
“崩!!”
那條不可一世、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鋼鐵巨龍,在接觸到赤色劍芒的一瞬間,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寸寸崩裂!
無數把兵器在鴻蒙劍意的碾壓下,直接化作了齏粉,連個鐵渣子都沒剩下。
真正的降維打擊!
“不!!這不可能!!”
楚臨淵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絕招,他燃燒壽元換來的巔峰一擊,竟然就這么……碎了?
但許瑯的劍,并沒有停。
巨劍虛影劈碎了鐵龍,去勢不減,依舊帶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直奔楚臨淵的腦門。
“斷水!擋住它!!”
生死關頭,楚臨淵本能地舉起手中那把陪伴了他五十年的神兵“斷水”,橫在頭頂。
這把劍,曾斬斷過瀑布,曾飲過無數高手的鮮血,是大乾兵器譜上排名前三的神器。
但在鴻蒙劍意面前。
它和那些凡鐵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