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面八方,殺的天昏地黑的時候。
斷魂崖頂。
劍氣縱橫!
“轟隆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山峰都在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塌陷。
煙塵散去,兩人腳下的巖石地面,竟然如同蛛網(wǎng)般寸寸龜裂,裂縫一直蔓延到了懸崖邊緣,碎石滾落深淵,連個回響都聽不見。
楚臨淵披頭散發(fā),原本雪白的衣衫上全是泥土和焦痕,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哪里還有半點劍神的風(fēng)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就完了?”
許瑯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手腕,赤霄劍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一臉欠揍的表情:“老楚啊,你這也不行啊,剛才那一劍看著挺唬人,怎么砍在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對面,楚臨淵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那柄名為“斷水”的神兵,此刻竟然在微微顫鳴,仿佛是在恐懼,又仿佛是在哀鳴。
剛才那一記硬拼,他感覺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上。那股反震之力,順著劍身鉆進經(jīng)脈,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往下流。
“怪物……”
楚臨淵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
明明內(nèi)力波動看起來并不算太離譜,但這肉身力量簡直強得不講道理!哪怕是蠻族那邊的煉體宗師,也沒這么變態(tài)的!
“再來!”
許瑯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三十六倍體質(zhì)全開!
體內(nèi)的龍氣如同沸騰的巖漿,在他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涌。
他腳下一蹬。
“砰!”
原地炸出一個深坑,許瑯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赤霄劍帶著暗紅色的流光,毫無花哨地當頭劈下。
這一劍,沒別的講究。
就是快!就是重!
所謂的“一力降十會”,在這一刻被許瑯演繹得淋漓盡致。
“狂妄!”
楚臨淵畢竟是浸淫劍道六十載的大宗師,雖然力量上吃了虧,但劍術(shù)早已通神。
他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柳絮隨風(fēng),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必殺一擊,反手一劍刺向許瑯的肋下空門。
角度刁鉆,陰毒至極。
“鐺!”
又是一聲脆響。
許瑯根本沒躲,只是稍微側(cè)了側(cè)身子,用赤霄劍的劍柄硬磕開了這一擊。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這一打,便是天昏地暗。
斷魂崖上,只見兩團光影瘋狂碰撞。
紅的是許瑯,如同下山的猛虎,蠻橫霸道,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
白的是楚臨淵,如同云中的游龍,飄忽不定,劍氣縱橫,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退!快退!!”
圍觀的人群早已嚇破了膽,瘋狂向山下撤去。
這哪里是比武?
這分明就是神仙打架!
那溢出來的劍氣,哪怕隔著百米遠,都能在堅硬的巖石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剛才有個倒霉的江湖客跑慢了一步,直接被一道流彈般的劍氣削掉了發(fā)髻,嚇得當場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哭喊著跑路。
“這就是……大乾第一劍圣的實力嗎?”
有人躲在巨石后面,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都在發(fā)顫。
“太恐怖了!這兩人都已經(jīng)超越了凡人的范疇!”
“那許瑯……竟然能跟楚劍神打得有來有回?他才多大啊?打娘胎里練功也不可能這么強吧?!”
人群中,驚嘆聲、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世界觀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或者是一場悲壯的慘敗。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巔峰對決!
然而。
只有一個人看出了門道。
姬無雙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任由那狂風(fēng)吹亂了她的發(fā)絲。
她臉上的面具早已摘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復(fù)雜與震撼。
“這冤家……”
姬無雙死死盯著戰(zhàn)場中的那道紅色身影,美眸中泛起一絲異彩。
外人看熱鬧,覺得兩人勢均力敵。
但作為最了解許瑯的人,也是同樣身為大宗師的她,卻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楚臨淵已經(jīng)是在拼命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畢生的劍道感悟,甚至不惜燃燒精血來提升威力。
可許瑯呢?
這貨甚至連那個變態(tài)的“金身”都沒開!
姬無雙可是親眼見過許瑯開啟《人皇霸體訣》時的樣子的。
那種渾身金光璀璨,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狀態(tài),才是許瑯真正的巔峰戰(zhàn)力!
現(xiàn)在的他,頂多就是靠著那一身蠻力和那把古怪的飛劍在跟楚臨淵“玩”。
“還沒變身就這么強……”
姬無雙貝齒輕咬紅唇,心里那個氣啊。
這混蛋,到底還藏了多少私房錢?
以后要是他在床上也用這一身蠻力……自己這小身板,哪怕是大宗師,怕是也得被他折騰散架吧?
想到這里,姬無雙那張清冷的俏臉上,竟莫名飛起兩朵紅云,啐了一口:“呸!這時候想什么呢!不要臉!”
就在這時。
戰(zhàn)場邊緣的角落里。
那個一直喝酒看戲的邋遢老頭,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葉風(fēng)云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卻亮得像是兩盞探照燈。
他死死盯著許瑯揮出的每一劍。
那種劍意……
不屬于五行,不屬于陰陽。
那是混沌。
是初開。
是萬物的起源,也是萬物的終結(jié)。
“妙啊……妙啊!!”
葉風(fēng)云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激動得胡子都在亂顫。
他卡在大宗師巔峰的瓶頸已經(jīng)整整十年了。
這十年來,他游歷天下,挑戰(zhàn)各路高手,甚至不惜裝瘋賣傻,就是為了尋找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
這一絲契機,竟然在一個毛頭小子的劍招里找到了!
“這小子的劍意里,有一種我也看不透的‘道’!”
葉風(fēng)云喃喃自語,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比劃著,“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勝負,而是一種……純粹的掌控!對規(guī)則的掌控!”
“老楚那種借天地之勢的法子,落了下乘啊!”
“真正的強者,不是借勢,而是……造勢!!”
轟——!!
葉風(fēng)云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那個醉醺醺的邋遢老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的恐怖氣息。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這股氣息,卻讓正在激戰(zhàn)中的楚臨淵和許瑯都下意識地動作一頓。
“嗯?”
許瑯抽空瞥了一眼角落。
只見那老頭正閉著眼,一臉享受地在那……打醉拳?
“這老頭,看個戲還能頓悟?也是個人才。”
許瑯心里吐槽了一句,隨即又把注意力轉(zhuǎn)回了面前的楚臨淵身上。
此時的楚臨淵,已經(jīng)快瘋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跟一頭不知疲倦的太古兇獸搏斗。
無論他用什么精妙的劍招,無論他在許瑯身上留下多少道傷口。
這小子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那些傷口,甚至還沒流血,就已經(jīng)開始愈合了!
這是什么變態(tài)的恢復(fù)力?!
而且,這小子的內(nèi)力仿佛無窮無盡,打了這么久,連大氣都沒喘一口,反而越打越興奮,那雙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讓他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該死!該死!!”
楚臨淵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他堂堂劍圣,竟然被一個后輩當成了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