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內,銅鍋里的紅油湯底咕嘟作響,升騰起的熱氣帶著辛辣鮮香,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這是許瑯特地吩咐廚師,用牛油和各種調料,各種辣椒,一直熬制的火鍋底料。
娘子們吃過后都說棒!
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鶯鶯燕燕圍坐一圈。
許瑯坐在主位,一只手拿著筷子在鍋里涮著毛肚,另一只手卻也沒閑著,輕輕覆在姜昭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一下跳動。
許瑯動作一頓,臉上那股子吊兒郎當的痞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怔然。
“動了?”
姜昭月正夾著一片藕片,聞言俏臉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嘴角噙著笑:“這小家伙每日都要鬧騰好幾回呢。”
“小家伙蹬的真有勁。”
許瑯咧嘴一笑,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觸感,讓他心里某個最柔軟的地方塌陷了一塊。
他在外面筑京觀、劃界碑,殺得人頭滾滾,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這張桌子上的安寧么。
“夫君,我喂你。”
秦玉兒剝好了一只晶瑩剔透的蝦仁,蔥白的指尖捏著,送到了許瑯嘴邊。
她今日沒穿那些繁復的裙裝,只著了一件貼身的緋色小襖,領口微敞,隨著她傾身的動作,那抹驚心動魄的雪白在燈火下晃得人眼暈。
那雙桃花眼里像是汪著一潭春水,勾魂奪魄。
許瑯一口咬住蝦仁,順帶著含住了她的指尖,輕輕吮了一下。
“呀……”
秦玉兒身子一顫,媚眼如絲地橫了他一眼,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壞人。”
旁邊的李清瑤看得臉紅心跳,卻又不甘示弱,夾起一塊燙好的羊肉放在許瑯碗里,挺了挺初具規模的胸脯:“夫君,吃羊肉,補身子!”
李清歡在桌下輕輕踢了妹妹一腳,耳根子都紅透了。
一直沒說話的姬無雙端著酒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這男人雖然花心,但確實討女人喜歡。
飯后。
許瑯叮囑幾位娘子,沐浴的時候一定要刷牙漱口,把麻辣味去的干干凈凈的。
……
這一夜,
城主府后院的燈火直到后半夜才熄。
至于戰況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第二天日上三竿,除了許瑯神清氣爽地出現在議事廳外,后院的那幾位夫人,連早飯都是丫鬟端進去的。
……
議事廳內。
巨大的沙盤占據了中央位置,上面插滿了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
許瑯換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一襲墨色錦袍,原本那股子風流浪蕩勁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陸石頭、古云、小寶等幾位心腹大將分列兩側,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
“啪。”
一份沾著風雪氣息的軍報被許瑯扔在桌上。
“慕容滄海八百里加急。”
許瑯手指敲擊著桌面,聲音冷冽,“那三個老東西坐不住了。炎王在燕州集結了五萬兵馬,靖王和厲王也在調兵遣將。看來,等不到開春,他們很快就會打來。”
陸石頭上前一步,大聲道:“主公!咱們現在兵強馬壯,他們敢來,咱們就敢埋!”
“埋?拿什么埋?”
許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打仗打的是消耗,咱們滿打滿算不過三萬兵力,讓你砍一百個人可以,讓你砍一千人,三千人呢?”
陸石頭撓了撓頭,不說話了。
許瑯不再廢話,直接下令。
“陸石頭聽令!”
“在!”
“這次從草原帶回來的兩千多匹戰馬,全部交給你。另外,我在城西校場還存了一批上好的良駒。”
許瑯大手一揮,“你從現有步兵中,給我挑出三千個不怕死、力氣大的,組建‘奔雷營’!我要的是一支能像雷霆一樣,撕開敵人防線的騎兵!給你一個月時間,練不出來,提頭來見!”
陸石頭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激動得渾身顫抖:“是!主公放心!練不出來俺自己把腦袋切下來當球踢!”
“古云。”
“末將在!”古云沉穩出列。
“修羅衛擴編。”
許瑯目光如炬,“我會從影衛中抽調一百五十名頂尖好手給你,湊足三百五十人之數。裝備、馬匹,全部按最高規格配給。修羅衛是我的刀尖,刀尖必須是最硬的!”
影衛的任務是保護城主府,但現在有姬無雙這個大宗師夫人坐鎮,許瑯覺得不用再留那么多影衛了。
留五十人足矣!
剩下的都交給古云!
“遵命!”古云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小寶。”
“在!”
小寶走了出來。
許瑯手掌一翻,像是變戲法一樣,從系統空間里取出了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光的長弓。
“這種弓,我有五百把。”
許瑯將弓扔給小寶,“我要你組建‘神射營’。不需要人多,只要五百人。但這五百人,必須是指哪打哪的神射手!上了戰場,我要他們專門點殺敵軍的將領!”
小寶撫摸著那冰涼的弓身,愛不釋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主公放心,有了這弓,哪怕是一只蒼蠅,我也能射下它的翅膀!”
分派完任務,大廳內的氣氛熱烈了不少。
但許瑯看著沙盤,眉宇間的褶皺卻并未撫平。
兵有了,將也有了。
但他缺帥。
缺一個能統籌全局、運籌帷幄的帥才。
陸石頭勇猛有余,謀略不足;
古云沉穩,但缺乏大兵團作戰的經驗;
不只是他們,所有的七虎將都是如此……當沖鋒大將軍還行,但沒有帥才!
慕容滄海倒是夠老練,但還需要鎮守云州。
真的打起十幾萬人的國戰,光靠自己一個人,腦子就是轉冒煙了也顧不過來。
“系統啊系統,你給我送了種子,送了裝備,什么時候給我送個諸葛亮或者韓信啊?”許瑯在心里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斥候單膝跪地,大聲的說道:“城外三十里!發現一支軍隊!正全速向許城逼近!”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多少人?”許瑯瞇起眼睛。
“約莫三千人!”
“旗號呢?”
“旗號……”
斥候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怪異,“他們打的旗號,是一個……‘趙’字!”
“趙?”
陸石頭愣了一下,“沒聽說過?難道是哪路土匪?”
“土匪能有三千人?”
古云皺眉,“莫非是三王派來的先鋒?”
“管他是什么鳥!”
陸石頭大刀一揮,殺氣騰騰,“只有三千人也敢來送死?主公,俺這就帶人去滅了他們!”
“慢著。”
許瑯抬手制止了躁動的眾將。
他大步走出議事廳,登上城樓最高的瞭望臺。
寒風呼嘯,卷起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許瑯雙目微閉,再睜開時,瞳孔深處仿佛有金色的流光轉動。
——天子望氣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