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壓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分量不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掀開。”
許瑯淡淡吩咐道。
“嘩啦——”
黑布被猛地掀開。
陽光下,一片刺目的寒光瞬間晃花了眾人的眼。
那是整整齊齊碼放在車上的兵器和甲胄。
左邊,是兩百柄造型優美、殺傷力極強的陌刀。
刀刃泛著幽藍色的冷光,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
右邊,是兩百套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甲胄。
甲片細密如魚鱗,在陽光下流淌著奇異的金屬光澤,看起來并不厚重,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質感。
“咕咚。”
陸石頭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的眼神。
他是識貨的行家。
雖然之前主公給過他們幾套這種裝備,但那只是每人兩套啊!!
剩下的一百八十六套,全部用來裝備影衛了。
現在這些,是給他們的嗎?
七虎將們激動的身體都子啊顫抖……
“陌刀兩百柄,黑金輕甲兩百套。”
許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說道:“分給你們七人,用來獎勵麾下的戰士,怎么分,你們七個決定!!”
轟!
全場嘩然。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紅了,那是**裸的嫉妒和渴望。
在這個亂世,一套好的甲胄,一把好的兵器,那就是第二條命啊!
而這種神兵利器,主公竟然一拿就是兩百套!
如果自己能分一套,在戰場上事半功倍,還愁缺戰功嗎?
“這……這……全給我們七人分?”
陸石頭看著那兩百套黑金輕甲,還有那兩百柄足以劈開重騎的陌刀,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后的柱子、張玉等人,呼吸聲也變得粗重起來,眼睛里燃燒著火焰。
那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戰士對神兵最原始、最狂熱的渴望!
演武場四周看臺上的上萬士兵,更是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恨不得能化作實質,將那些甲胄和兵器直接從車上“看”到自己身上。
“主公!這……這都給俺們?”
柱子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不然呢?留著給我那十一個老婆?還是我自己一個人穿兩百多套?!”
許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他環視著七個已經成長為自己左膀右臂的少年,淡淡說道:“慢慢頭疼去吧,這可不好分,說不定他們會打起來呢。”
說完,許瑯把手一背,吹著口哨,轉身就走,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
陸石頭七人面面相覷。
巨大的喜悅之后,是更大的頭疼。
……
許瑯可不管身后那群小子怎么頭疼。
他緩步走在許城寬闊的青石街道上,心情格外舒暢。
這才離開了半個多月,整個許城仿佛又經歷了一次脫胎換骨。
街道被打掃得干干凈凈,連一絲積雪都看不到。
道路兩旁,原本因為戰亂而廢棄的商鋪,如今都掛上了嶄新的招牌。
酒樓、布莊、米行、鐵匠鋪……鱗次櫛比,伙計們的吆喝聲,客人們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追逐打鬧聲,交織成一曲充滿活力的交響樂。
街上的行人,臉上再也看不到過去那種麻木和絕望。
他們大部分人,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但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眼神里透著對未來的希望。
超級種子帶來的第一波豐收,讓家家戶戶都有了余糧。
溫飽解決了,各種產業自然也就飛速發展起來。
許瑯路過一家私塾,里面有個老先生,正教一群七八歲的孩童識字,咿咿呀呀的讀書聲,聽著就讓人心里踏實。
這里,沒有一個乞丐。
這里,人人有活干,有飯吃。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許王!”
“是許王回來了!”
路邊的百姓看到許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喜的呼喊,紛紛放下手里的活計,恭敬地躬身行禮。
許瑯微笑著點頭示意,沒有絲毫架子,就像是鄰家大哥在街上閑逛。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條格外熱鬧的巷子口。
鶯鶯燕燕的嬌笑聲,夾雜著靡靡的絲竹之音,從巷子深處一座三層高的精美閣樓里傳出。
閣樓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麗春院。
好家伙,連青樓的生意都好起來了……
而且看這規模,這青樓沒少投銀子!!
就在許瑯準備繞道走的時候,閣樓二樓的窗戶被推開,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倚著窗臺嗑瓜子。
其中一個眼尖的,看到了街上的許瑯,瓜子都忘了嗑,揉了揉眼睛,隨即發出一聲刺破云霄的尖叫:
“啊!!是主公!!”
這一聲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
“唰唰唰——”
一瞬間,二樓三樓所有的窗戶都被推開,探出一個個千嬌百媚的腦袋。
“真的是主公!”
“主公回來了!活的!”
“主公看我!看我呀!”
“主公,你快進來呀,我跳舞給你看……”
“我脫衣服給你看……”
“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干!”
姑娘們像是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妹,揮舞著手里的絲巾,激動得滿臉通紅。
“活的?這話說的多稀奇!”
許瑯摸了摸鼻子,心說這幫姑娘也太熱情了。
自己要是掉頭就走,豈不是顯得自己太不解風情了?傷了姑娘們的心可不好。
嗯,為了安撫民心,體察民情,自己有必要進去坐坐。
想到這里,許瑯整了整衣袍,背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進了麗春院的大門。
“恭迎主公!!”
他前腳剛踏進門,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就帶著一大群姑娘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那場面,比迎接皇帝還隆重。
為首的徐娘,正是這麗春院的老鴇,人稱“紅姑”。
她原本也是云州城的名妓,戰亂中輾轉來到許城,看準了此地的發展潛力,便盤下了這座酒樓,改成了青樓。
“都起來,都起來。”
許瑯虛扶一把,笑道:“我就是隨便逛逛,路過,進來喝杯,聽歌曲兒!。”
“主公您說的哪里話!您能來,是咱們麗春院天大的福分!”
紅姑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連忙起身,親自引著許瑯往大堂主位走去,“快!上最好的碧螺春!把咱們院里新排的舞,給主公跳起來!”
整個麗春院瞬間沸騰了。
姑娘們一個個使出了渾身解數。
會彈琴的,奏起了高山流水。
會跳舞的,舞姿翩躚,水袖翻飛。
就連幾個嗓音獨特的,也唱起了婉轉的小調。
一時間,整個大堂香風陣陣,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許瑯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茶,一邊欣賞著歌舞,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這才是生活啊!
而許瑯駕臨麗春院的消息,也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了全城。
一時間,許城里但凡有點頭臉的商賈、管事,全都聞風而動,瘋了似的朝著麗春院涌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麗春院大堂,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來晚的,連門都擠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