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春院內,雕梁畫棟,暖香襲人。
二樓雅座,視野開闊,正對著樓下的舞臺。
許瑯慵懶地半躺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左手端著一只溫潤的玉杯,右手……右手正被兩個身段妖嬈的姑娘爭搶著按摩。
“主公,這力道可還行?”
“主公,嘗嘗這葡萄,奴家剛剝好的,可甜了。”
許瑯微瞇著眼,張嘴接住遞到嘴邊的晶瑩果肉,那溫熱的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唇瓣,惹得身旁姑娘一陣嬌笑。
這才是生活啊。
想他在外奔波半月,又是殺人又是趕路,回來還得應付那群如狼似虎的娘子們,確實該來這種地方放松放松。
“主公,您看這腰身,這水袖……”
樓下舞臺上,紅姑親自調教的頭牌正在獻舞。那舞姬身著輕紗,腰肢若柳,每一個回眸都帶著勾人的鉤子。
許瑯抿了一口酒,心中暗自盤算。
家里雖然已有十一位絕色,個個都是人間極品,但比起傳說中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這規模還是太寒酸了些。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快,把咱們帶來的好酒送上去!”
“別擠!我是城東張員外,特來拜見許王!”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許瑯探頭一瞧,好家伙,麗春院的大堂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在許城呼風喚雨的富商豪紳們,此刻一個個跟狂熱的粉絲似的,手里捧著各式各樣的禮盒,拼了命地往樓梯口擠。
更有甚者,為了爭奪一個靠前的位置,竟然開始互相推搡,毫無體面可言。
“都別吵!”
紅姑滿頭大汗地攔在樓梯口,嗓子都喊啞了,“主公正在聽曲兒,誰敢驚擾了主公雅興?!”
若是以前,這些富商哪里會把一個老鴇放在眼里?
可現在,紅姑身后站著的可是許瑯!
那群富商立馬噤若寒蟬,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仰著脖子,眼神熱切地望著二樓那道身影,仿佛只要許瑯看他們一眼,就是祖墳冒了青煙。
許瑯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便是權勢。
在這個亂世,有糧有兵,便是天。
“行了?!?/p>
許瑯拍了拍手,從軟榻上站起身。
身旁的姑娘們立馬一臉不舍,那眼神幽怨得仿佛被拋棄的小媳婦。
“今兒個高興,紅姑!”
許瑯走到欄桿邊,居高臨下地喊了一聲。
“哎!主公您吩咐!”紅姑立馬仰起頭,笑得臉上的粉直掉。
許瑯從懷里摸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隨手拋了下去:“賞你的,姑娘們伺候得不錯。”
銀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紅姑嚇得臉色煞白,甚至都沒敢伸手去接,任由那銀子“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噗通!”
紅姑直接跪下了,磕頭如搗蒜:“主公!您這是折煞奴家啊!您能來麗春院,那就是給咱們臉上貼金,咱們這蓬蓽生輝!哪敢收您的銀子??!這要是傳出去,全城的百姓還不把奴家的脊梁骨戳斷了!”
她是真不敢收。
許瑯現在在許城百姓心里的地位,那是活菩薩,是再生父母。收菩薩的錢?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怕什么……”
許瑯挑了挑眉,“吃飯給錢,天經地義,哪有白嫖的道理?”
“主公!我來付!”
樓下突然有人大吼一聲。
只見那個張員外猛地竄了出來,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狠狠拍在柜臺上:“今晚許王的所有花銷,我張某人包了!誰也別跟我搶!”
“放屁!張胖子你算老幾?”
另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李掌柜不樂意了,一把推開張員外,從袖子里掏出一顆夜明珠:“這可是南海鮫人淚,價值連城!夠不夠付許王的酒錢?”
“我出五百兩!”
“我出一千兩!”
剛才還畢恭畢敬的富商們,瞬間為了誰給許瑯買單這事兒,吵得面紅耳赤,甚至有人開始擼袖子,大有干一架的架勢。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卻又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滑稽。
許瑯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樂了。
這幫人,為了抱大腿,也是夠拼的。
“行吧。”
許瑯擺了擺手,那一臉的勉為其難,“既然大家這么熱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紅姑,這錢你收著,給姑娘們多置辦幾身行頭……差不多,我也該回家了!”
說完,許瑯直接起身。
他來青樓,就是想體驗一下,某位打更人“今日無事,勾欄聽曲”的樂趣。
并沒有打算過夜。
也不等眾人開口挽留,許瑯背著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瀟灑離去。
……
回到城主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后院的大廳里,早已擺好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撲鼻而來,那是家的味道。
花有容坐在主位,身旁依次是姜昭月、李秀芝、慕容嫣然……整整十一位絕色佳人,環肥燕瘦,各具風情,此時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夫君回來了?”
花有容最先起身,挺著孕肚迎了上來,溫柔地幫許瑯解下身上的大氅,“快洗手吃飯吧,菜都快涼了?!?/p>
“還是容兒貼心。”
許瑯在她臉上香了一口,然后在眾女嬌嗔的目光中,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正中間的位置。
姬無雙坐在他對面,換了一身居家常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慵懶。
“夫君……”
娘子都是無比溫柔,一個個臉頰微紅,滿面春光。
全靠許瑯昨夜的賣力耕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許瑯放下筷子,目光在眾女臉上掃過,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有些心不在焉的慕容嫣然身上。
這丫頭今晚一直沒怎么說話,眉宇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嫣然?!?/p>
許瑯開口道,“最近大舅哥有來信嗎?云州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她放下碗筷,情緒并沒有很低落,只是淡淡道:“沒什么事情,但麻煩事情挺多……”
眾女也都停下了動作,關切地看著她。
“夫君,你離開許城這半個月,外面到處都在傳你失蹤了,甚至……甚至有人說你已經死在了外面?!?/p>
“厲王府那邊蠢蠢欲動,雖然沒有大舉進攻,但一直在邊境增兵。最可恨的是,那些北方的蠻族和東邊的扶桑浪人,聽信了謠言,以為許城群龍無首,云州孤立無援,便開始頻繁騷擾邊境?!?/p>
“我哥他……他帶著人馬和他們打了好幾仗。”
慕容嫣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擔憂,“雖然暫時守住了,但蠻族騎兵來去如風,扶桑浪人陰狠毒辣……”
“蠻族,扶桑人,好大的膽子!”
許瑯眼中寒芒爆閃,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老子才離開半個月,這幫牛鬼蛇神就都跳出來了?真當我是泥捏的?”
厲王、靖王、炎王這三個老狐貍想趁火打劫,他早有預料。
但他沒想到,連那些不開眼的蠻子和浪人也敢來湊熱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