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你這惡趣味挺別致啊!!”
許瑯撇了撇嘴,忍不住插嘴道:“心理變態建議早點去治,雖然這年頭也沒心理醫生。”
九爺沒理會許瑯的嘲諷,只是盯著姬無雙,忽然話鋒一轉:“你是為了那個代號‘二十四號’的丫頭來的吧?”
姬無雙嬌軀猛地一顫。
“果然。”
九爺搖了搖頭,一臉惋惜,“那丫頭確實可惜了,根骨不錯,就是心太軟。在死士營那種地方,心軟就是原罪。當初我逼著你們互相殘殺,那是為了讓你們活下去,為了讓你們成為最鋒利的刀。她倒好,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嘖嘖,愚蠢。”
“住口!”
姬無雙厲聲喝道,周身殺氣如沸水般翻騰,“你不配提她!”
“我不配?”
九爺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大殿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猛地收住笑聲,身體前傾,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精光,如同毒蛇吐信:“無雙,你恨我,是因為我讓二十四號死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些孤兒,是從哪來的?”
姬無雙一愣,下意識道:“我們是被拐賣的……”
“拐賣?”
九爺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至極的得意,“人販子那種低賤的東西,哪有眼光挑出你們這等根骨奇佳的苗子?一千個孩子里,未必能出一個練武的好苗子。我要的是精英,是未來的宗師,靠買那些凡骨?那得買到猴年馬月?”
一種徹骨的寒意順著姬無雙的脊背爬了上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她視作恩人、視作義父的老人,聲音顫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九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姬無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了什么:“為了湊齊那一千個好苗子,我派人屠了三百六十個村落。我殺了你們的父母,砍了你們親人的腦袋,然后在一片血泊中,把你,還有那個二十四號……把你們所有人,都像是挑牲口一樣抱了回來。”
轟!
姬無雙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重組。
那模糊的火光,那凄厲的慘叫,那把滴血的刀……
姬無雙愣住了,她不知道這些是被掩藏的回憶,還是自己聽到父母被殺后,腦子里出現的幻覺。
怎……怎么這樣?!
“畜生……”
姬無雙渾身顫抖,眼眶瞬間充血,兩行血淚順著面具邊緣滑落,聲音也顫抖著:“畜生、你是畜生!!”
二十年的認賊作父!
二十年的感恩戴德!
原來,她一直是在為殺父殺母的仇人賣命!
“老東西,你特么還真是個畜生不如的雜碎啊。”
許瑯深吸一口氣,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的金光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暴戾,“這種事都能拿出來炫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九爺淡淡道,“我給了他們力量,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這就夠了。”
“啊啊啊啊——!!!”
姬無雙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嘶吼,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絕望,更是深入骨髓的仇恨。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尸萬段!!!”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姬無雙為中心驟然爆發,她腳下的青石板瞬間龜裂。
黑裙狂舞,銀色面具下的雙眸赤紅如血。
錚——!
軟劍出鞘,化作一道凄厲的銀色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刺九爺咽喉。
這一劍,是她畢生功力的巔峰,也是她燃燒生命的一擊!
“太慢了。”
九爺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只是那只盤核桃的手猛地一揮。
咻!
那顆溫潤的玉核桃脫手飛出,竟然帶著風雷之聲,精準無比地撞在了軟劍的劍鋒之上。
當!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姬無雙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涌來,虎口瞬間崩裂,只能往后快退幾步,卸掉力道。
同為大宗師,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姬無雙終于發現,自己還是小覷了九爺……
九爺緩緩收回手,另一顆核桃還在指尖轉動,神情淡漠:“剛入大宗師沒幾年,就想殺我?無雙,你太急了。”
“還有我呢。”
許瑯一步跨出,擋在姬無雙身前,手中的百煉橫刀嗡嗡作響。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這老王八交給我。”
“想英雄救美?”
一旁的福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寫滿了猙獰。他一揮手,周圍陰影中早已蓄勢待發的數十名死士瞬間拔刀。
“九爺要清理門戶,至于你這只不知死活的螻蟻……”
福伯舔了舔嘴唇,身上那股半步宗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老夫親自送你上路!”
“殺!”
隨著福伯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如同餓狼撲食,從四面八方殺向許瑯。刀光如織,封死了許瑯所有的退路。
許瑯看著這漫天刀光,非但沒有后退,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正好,老子剛才晚飯吃得有點撐,拿你們消消食!”
轟!
許瑯腳下一踏,地面瞬間炸開一個大坑。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進了人群之中。
許瑯手中橫刀一轉,金色的刀芒暴漲三尺。
“狂風刀法——亂披風!”
刀光如瀑,血肉橫飛。
最先沖上來的三名九品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攔腰斬斷。
鮮血噴灑在許瑯臉上,讓他那張原本有些清秀的臉龐,此刻看起來宛如地獄修羅。
“什么?!”
福伯瞳孔一縮。
這小子的刀法,怎么比情報里還要兇殘?!
九品死士,在他的刀下,竟然連一招都承受不住……此廝的實力,絕對不弱于九爺!!
“愣著干什么!一起上!剁碎他!”
福伯怒吼一聲,抽出一把鬼頭大刀,身形如鬼魅般繞到許瑯身后,一刀劈向他的后頸。
這一刀陰毒至極,無聲無息。
眼看刀鋒就要觸及皮肉。
許瑯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般,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刀撩起。
當!
兩刀相撞,火花四濺。
福伯只覺得一股怪力襲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鬼頭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他借力向后一躍,落在三丈開外,驚疑不定地盯著許瑯:“好大的力氣!你也是天生神力?!”
“神力你大爺!”
許瑯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施展踏雪無痕,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福伯頭頂,雙手握刀,力劈華山!
許瑯這一刀,帶著滔天的怒火的恐怖爆發力,空氣都被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福伯亡魂大冒,哪里還敢硬接,只能狼狽地就地一滾。
轟隆!
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直接被劈出一道深達三尺的溝壑,碎石飛濺,打得周圍的死士慘叫連連。
福伯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那道溝壑,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九爺!這小子有點扎手!”
福伯忍不住沖著太師椅上的九爺喊道:“求您出手……”
九爺依舊穩坐釣魚臺,甚至還有閑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掃過戰場。
“廢物。”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連個毛頭小子都拿不下,養你們何用?”
說罷,九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姬無雙身上。
“這下子確實不弱,我先殺了你,再拿下他!!”
“到時候,我會把你們的頭骨做成酒杯,擺在二十四號的靈位前,讓你們團聚。”
九爺臉上帶著變態的笑意,猛然,再次對著姬無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