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九爺動了!
他明明還坐在太師椅上,身影卻像一道鬼影,瞬間出現在姬無雙面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只干枯的手掌,看似輕描淡寫地朝著姬無雙的天靈蓋按去。
然而,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掌,卻封死了姬無雙所有的退路,掌風未至,那股陰冷的勁氣已經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這一刻,那滔天的仇恨,那撕心裂肺的背叛,全都被死亡的陰影壓了下去。
姬無雙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先拖延時間,等許瑯取勝!!
然后一起殺了這個老東西!!
姬無雙剛才,是因為突然知道,自己父也是九爺所殺……甚至,姐姐的父母,那一千個孩子的父母,都是九爺殺的!
這個老東西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導致她剛才的招式雖然凌厲,但卻破綻百出。
所以才會被九爺一顆玉核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只能后退卸掉力道!
而現在,姬無雙已經恢復了鎮定。
“錚!”
軟劍發出一聲哀鳴,不再是之前那般充滿了決絕與瘋狂,而是化作一條刁鉆的毒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下往上,直刺九爺的手腕命門。
圍魏救趙!
這是九爺教給她的保命絕學之一。
“哦?恢復得挺快。”
九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不變,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那只手掌仿佛沒有骨頭一般,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避開了劍鋒,五指張開,如鷹爪般扣向姬無雙的咽喉。
快!太快了!
姬無雙心中警鈴大作,腳尖在龜裂的地板上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飄飛。
兩人一進一退,瞬間交手數十招。
整個養心殿,變成了兩位大宗師的戰場。
轟!
姬無雙一劍劈出,劍氣縱橫,將一張名貴的紫檀木桌劈成兩半。
九爺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罡氣便將劍氣震散,他腳下一錯,身影再次貼近,一指點向姬無雙的眉心。
指風凌厲,空氣中都發出了“嗤嗤”的聲響。
姬無雙腰肢如水蛇般向后一折,以一個鐵板橋的姿勢險之又險地避過,同時手中軟劍倒卷,削向九爺的腳踝。
“砰!砰!轟隆!”
大殿內的陳設,無論是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還是堅固的梁柱,在兩人交手的余波中,都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不斷被摧毀。
一時間,碎石與木屑齊飛,煙塵彌漫。
整個九爺府都在這恐怖的交鋒中微微顫抖,無數瓦片從屋頂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煙雨漫天!”
姬無雙一聲嬌喝,手中軟劍陡然幻化出漫天劍影,如同綿綿春雨,籠罩了九爺周身上下所有大穴。
這是她壓箱底的絕學,也是煙雨樓的招牌殺招。
然而,九爺只是冷笑一聲。
“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用我教你的東西來殺我?”
他站在劍雨之中,不閃不避,那身灰色的道袍鼓蕩起來,形成一個無形的護體罡氣。
“叮叮當當——”
無數劍尖刺在罡氣之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卻連分毫都無法刺入。
九爺看著姬無雙那張因功力催發到極致而漲紅的臉,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嘲弄。
他緩緩抬起手,一拳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
但這一拳,卻仿佛抽干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姬無雙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迎面而來,她甚至來不及變招,只能將軟劍橫在胸前。
“咔嚓!”
軟劍彎折,然后應聲而斷……不是斷裂成了兩截,而是被強大的力量給絞成了碎片。
“噗!”
姬無雙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塌了一面墻壁,被埋在了磚石瓦礫之中。
她知道自己贏不了。
但她必須撐下去。
撐到許瑯解決掉那些雜魚,過來幫她!
……
另一邊,許瑯的戰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這里沒有勢均力敵的博弈,只有一場單方面的、血腥的屠殺。
“殺!”
福伯怒吼著,與另外兩名隱藏在暗處的半步宗師死士,呈品字形將許瑯圍在中央。
剩下的數十名九品死士,則在外圍游走,尋找著攻擊的空隙。
“就這?”
許瑯臉上沾滿了別人的鮮血,嘴角那抹嗜血的狂笑卻愈發燦爛。
“你們九爺府,就養了這么一群廢物?”
他手中百煉橫刀嗡嗡作響,金色的刀芒在昏暗的大殿里,宛如死神的鐮刀。
“狂風刀法——風卷樓殘!”
許瑯身形一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龍卷風。
恐怖的刀氣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那些悍不畏死的九品死士,只要被刀氣沾上,瞬間就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三息,又有十幾人被卷入刀氣風暴,化作漫天血雨。
斷肢殘骸落了一地,濃郁的血腥味刺得人幾欲作嘔。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死士們終于怕了。
他們是殺人的機器,不懂恐懼,但眼前這個男人,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范疇。
九品武者,在他面前,真的和土雞瓦狗沒什么區別!
“都給我上!誰敢退后,殺無赦!”
福伯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年輕人,怎么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分明就是一尊殺神!他果然也是大宗師!
“老東西,光會叫有什么用?”
許瑯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福伯耳邊響起。
刀氣龍卷散去,許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福伯身后,那把滴血的橫刀,帶著冰冷的殺意,抹向他的脖頸。
福伯亡魂大冒,豐富的江湖經驗讓他下意識地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開了這必殺的一刀。
但他身旁那名半步宗師的死士,卻沒有這么好的運氣。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了福伯一臉。
溫熱的液體,讓福伯那顆冰冷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九爺!救我!!”
福伯發出了絕望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想要逃向九爺的方向。
然而,許瑯哪里會給他這個機會。
“想跑?”
許瑯腳下一點,身形快如閃電,瞬間攔住了福伯的去路。
“你不是想親自送我上路嗎?”
許瑯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鮮血映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
“現在,我送你!”
話音未落,刀光再起!
另一名半步宗師死士怒吼著沖上來,試圖為福伯爭取時間,卻被許瑯反手一刀,連人帶刀劈成了兩半。
內臟和鮮血流了一地。
福伯徹底崩潰了,他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的修羅,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
“別……別殺我!公子饒命!都是九爺逼我做的!我……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一起對付九爺!”
福伯涕泗橫流,哪里還有半點高手的風范。
“哦?”
許瑯停下腳步,玩味地看著他,“我給你兩秒的時間,說出有價值的東西,就不殺你!”
“我知道九爺的弱點!我知道他的死穴在哪!”福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轟隆——”
養心殿的屋頂,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廢墟中沖出,正是姬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