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須彌山巔。大雷音寺后山。
殘陽的最后一抹余暉,被滿天亮起的璀璨佛光強行驅散。
天玄大陸的黑夜本該降臨,但這方圓百里的天空,卻被三萬名武僧、八百結丹高僧,以及三位元嬰初期首座長老的護體金光,映照得亮如白晝。
“阿彌陀佛——”
鐘聲連綿不絕。方丈手持九環錫杖,懸浮于半空,面容悲憫,眼底卻透著極致的殘忍:“玄一魔頭,你可知這大雷音寺,屹立西漠已歷經整整三萬兩千年?”
“三萬兩千年的香火,三萬兩千年的氣運沉淀。你區區一個修道不足二十載的黃口小兒,也妄圖撼動這萬古流傳的因果?”
伴隨著方丈的怒喝,三位元嬰期首座同時拋出手中的紫金缽盂。
轟隆隆!
整座須彌山劇烈震動,須彌山底沉睡了三萬年的龐大地脈靈氣被強行抽離,在天穹之上凝聚成了一尊高達萬丈、仿佛能撐破蒼穹的——
大日如來金身法相!
在這尊象征著三萬年歲月沉淀的法相面前,玄一等人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四粒塵埃。
“三萬兩千年?”
玄一單手執劍,左眼的太初大道之眼靜靜地看著那尊萬丈金身,右眼的殺戮法則卻在瘋狂沸騰。
他沒有立刻出劍,而是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白芷、菩提與幻音。
“修仙界有一句話,叫‘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玄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但今日,我們便用這幾十年的光陰,去斬斷他們這三萬年的虛假歲月!”
“幻音,破他們的陣法壁壘!”
“白芷,斷他們的地脈補給!”
“菩提,亂他們的萬古佛心!”
“是!”
隨著玄一的一聲令下,這場注定載入天玄大陸史冊的“須彌山滅佛之戰”,在黃昏與黑夜的交界線,正式爆發!
“嗚——!”
最先出手的,是剛剛恢復巔峰的妖族女帝,九尾幻音。
她那絕美的御姐面容上閃過一絲遠古的野性,九條遮天蔽日的雪白狐尾在虛空中猛地一掃。
“妖族帝法·歲月剝奪!”
狐尾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上千名武僧,只覺得周圍的時間流速突然加快了十倍!他們引以為傲的銅皮鐵骨,在時光的加速腐朽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銹、干癟,短短幾息之間,上千人便化作了一地枯骨!
“妖孽休猖狂!”
數百名結丹高僧怒吼著結成羅漢陣,試圖用佛光鎮壓幻音。
但下一刻,一縷縷極其詭異的丹香,順著夜風飄入了他們的鼻腔。
一襲青衣的白芷,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結印。她沒有煉制任何毒藥,而是用大成丹道,將周圍天地間的木系生機強行“催熟”。
“大成丹道·枯榮歲月!”
那些高僧腳下的金色蓮花,在吸收了這股丹氣后,竟然瞬間走完了千年的生命周期,從盛開走向了枯萎凋零!失去了陣法陣眼的高僧們,真氣大亂,猶如斷線的風箏般紛紛墜落。
“穩住心神!默念大明咒!”方丈驚恐地大吼。
“你們的心,早就在這三萬年的安逸中腐朽了。”
素衣赤足的菩提,一步步走向虛空。她每踏出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搖曳的紅塵之花。
她直視著那萬丈高的大日如來法相,紅塵道果光芒大放。
“紅塵萬象,悲歡離合。”
無數凡人經歷生老病死、愛恨情仇的滾滾紅塵之氣,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歲月長河,直接沖刷在了那尊由純粹信仰凝聚的金身法相上!
在這股真實的凡人七情六欲面前,那尊冰冷的佛像竟然發出了痛苦的哀鳴,金色的表皮開始剝落,露出了里面那由無數冤魂和貪婪凝聚而成的腐臭內里!
“該死!殺了她們!”
三位元嬰初期的首座終于按捺不住,舍棄了陣法,化作三道毀天滅地的金色雷霆,帶著碾碎一切的元嬰威壓,直撲三女!
“你們的對手,是我。”
不知何時,玄一的身影已經鬼魅般擋在了三位元嬰首座的必經之路上。
他手中的極品長劍,此刻已經完全被染成了暗紅色。
“化境·殺戮劍域,開!”
轟!
以玄一為圓心,方圓千丈的空間瞬間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羅場。在這片領域內,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極其緩慢。
“狂妄!區區金丹中期,也敢同時硬抗我三位元嬰?!”降魔首座怒喝一聲,手中的降魔杵帶著足以砸碎虛空的偉力轟然砸下。
但在這殺戮劍域中,玄一的速度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他沒有硬拼,而是猶如閑庭信步般,在三位元嬰老怪的夾擊中穿梭。
斗法,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這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從戌時的殘陽如血,殺到了子時的夜黑風高。
整整四個時辰!
須彌山巔的宏偉建筑被夷為平地,無數佛門弟子隕落。
玄一雖然擁有五倍氣海與混沌紫霄金丹,但在三位元嬰老怪長達四個時辰的不間斷轟擊下,他的黑袍也已碎裂,身上增添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淡金色的鮮血染紅了蒼穹。
而那三位元嬰首座更慘。在玄一那無孔不入的“殺戮劍意”切割下,他們引以為傲的元嬰法相早已千瘡百孔,甚至連壽元都在這劍域的侵蝕下,被硬生生削去了數百年!老態龍鐘,氣喘吁吁。
“這……這個怪物!他的真氣難道是無窮無盡的嗎?!”
達摩首座看著如同不知疲倦的殺神一般的玄一,道心終于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四個時辰的高強度斗法,就算是元嬰中期也該被榨干了,可眼前這個金丹期的青年,眼中的殺意竟然越發熾烈!
“拖延時間?可笑。”
玄一抹去嘴角的鮮血,深吸了一口氣。
經過這長達半夜的鏖戰,他終于將這三位元嬰老怪的法則破綻,徹底摸透。
時間,來到了黎明前的最黑暗時刻(寅時)。
“你們三萬年的底蘊,也不過如此。”
玄一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
就在這一刻,他眉心的紫金圖騰與右眼的殺戮法則完美融合。更恐怖的是,他張開嘴,直接將那朵【凈世紅蓮火】的本源,吐在了劍身之上!
紅蓮業火與太玄劍意交織!
“他在燃燒道基!快退!!!”方丈在遠處的陣眼處看出了端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退?晚了。”
玄一將渾身剩余的混沌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這一劍之中。
“歲月如刀斬天驕,紅蓮業火焚萬古!”
“太玄劍決最終式——寂滅!”
唰——!!!
這一劍揮出,整個西漠的時間,仿佛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暗紅色的細線,無聲無息地劃過了大雷音寺的夜空。
那是一道斬斷了時間與因果的劍光。
三位元嬰初期的首座,甚至連瞬移都來不及施展,便保持著驚恐后退的姿勢,被那道暗紅色的細線穿胸而過。
一陣夾雜著黎明寒意的晨風吹過。
“噗——噗——噗!”
三位在西漠稱宗做祖、活了近千年的元嬰大能,肉身連同體內的元嬰,在紅蓮業火的因果焚燒下,瞬間化作了三團絢爛的紅色煙火,隨風飄散。
一劍,斬三元嬰!
“不——!!!”
方丈絕望地跪倒在地。隨著三位首座的隕落,那尊被菩提的紅塵道果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萬丈大日如來法相,終于在一聲哀鳴中,轟然崩塌!
漫天金色的碎片如同一場流星雨,砸落在破碎的須彌山上。
一絲刺目的晨曦,刺破了西漠厚重的云層,灑在了玄一染血的臉龐上。
從黃昏到黎明,長達五個時辰的血戰。
屹立了三萬兩千年的大雷音寺,在這破曉的晨光中,宣告覆滅。
玄一收劍入鞘。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同樣耗盡了力氣、互相攙扶著走來的三位紅顏。
“天,亮了。”
玄一看著東方那一輪噴薄而出的紅日,聲音雖然沙啞透支,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與無敵的信念。
白芷心疼地用衣袖擦去他臉上的血跡;幻音撇了撇嘴,卻用那巨大的九條狐尾為他擋住了清晨的風沙;而菩提,則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紅塵中最深的眷戀。
“大雷音寺已滅,第三塊殘片到手。”
玄一抬起頭,仰望著這片因為大雷音寺覆滅,而逐漸變得有些虛幻、甚至隱隱露出上界星辰壁壘的天穹。
“上界的狗,我們已經殺光了。接下來……”
玄一眉心處的三塊造化殘片印記瘋狂閃爍,最終化作了一張直指天玄大陸最中心——【中州】的殘缺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