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雷音寺那場驚天動地的滅佛之戰,已悄然流逝了三十三個日夜。
西漠的黃沙早已被拋在身后。此刻,玄一一行人正停留在西漠與中州交界處的一座隱秘靈谷之中。谷內靈泉流淌,四季如春,正是閉關修養的絕佳圣地。
那夜為了斬殺三大元嬰,玄一強行催動凈世紅蓮火與殺戮劍域,雖然威震天下,但也透支了極大的本源。這整整一個月,他一直盤膝坐在靈谷深處的寒潭玉床上,閉目煉化著體內殘存的業火反噬。
而在寒潭之外,一場沒有硝煙、卻足以讓整個天玄大陸的雄性生物嫉妒到發狂的“暗戰”,正愈演愈烈。
清晨,薄霧微籠。
白芷
最先來到了寒潭邊。
她今日褪去了趕路時的風塵,換上了一襲極其貼身的淡雅碧綠留仙裙。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上,系著一條銀色的絲帶。她青絲如瀑,隨風輕舞,肌膚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般散發著瑩瑩微光。
她的美,是一種**“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生機之美**。那一顰一笑間,不染絲毫塵埃,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頂級丹香,宛如九天之上掌管瑤池仙草的司藥仙子,溫柔得能融化世間最堅硬的寒冰。
白芷的手中端著一只白玉碗,碗里是用這靈谷中上百種千年靈藥,文火熬制了整整三天的“九轉造化玉露”。
“玄一的經脈受了業火炙烤,正需要我這溫和的草木生機來滋養……”白芷看著寒潭中那個閉目的黑袍青年,絕美的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心疼。
然而,她剛往前踏出一步,一條毛茸茸、雪白如云的巨大狐尾,便極其霸道地橫在了她的身前。
“小白芷,收起你那些苦不拉唧的藥湯吧。”
伴隨著一聲慵懶入骨、酥媚得讓人骨頭發酥的嬌笑,妖族女帝幻音,從一株古樹上一躍而下。
如果說白芷是溫柔的仙子,那幻音就是火鍋殃民、魅惑眾生的絕代妖仙
她身披一件如月光般皎潔的雪白狐裘,內里卻極其大膽地穿著一襲火紅色的軟煙羅。銀色的長發及腰,雪白的玉足未著寸縷,凌空輕點,腳下竟生出一朵朵幻象妖蓮。
最要命的是她那雙異色的狐貍眼,左眼如璀璨的藍寶石,右眼如妖冶的紅瑪瑙。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高高在上卻又勾人奪魄的極致霸道!
“玄一透支的是太玄血脈,區區草藥怎么夠?”幻音伸出戴著銀色指套的玉手,輕輕掩嘴輕笑,“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本宮這九尾天狐的‘太陰本源之氣’。只要本宮與他同榻雙修,不出三日,包他生龍活虎。”
說到“同榻雙修”四個字,這位傲嬌的女帝雖然強裝鎮定,但那尖尖的狐貍耳朵尖上,卻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極其可愛的緋紅。
“幻音!你……你不知羞恥!”
白芷被這話羞得滿臉通紅,原本溫柔的眼底也燃起了一絲罕見的斗志,“是誰在南疆被人當成寵物拎著后頸皮的?再說了,我是第一個遇到他的,我還為他白了頭發,他最信任的理應是我!”
“哎喲,小醫仙生氣了?”幻音九條尾巴在身后張揚地舞動,毫不退讓地挺起傲人的胸圍,“本宮可是堂堂妖族女帝!他不僅喂我吃烤肉,還為了我孤身闖入紅蓮火海!本宮的命都是他的,區區清白算什么?”
眼看這兩位轉世仙王的靈壓已經在半空中碰撞出絲絲電火花,一道極其空靈、仿佛能洗滌神魂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青石上傳來。
“兩位姐姐,你們這般爭吵,若驚擾了玄一修養,豈不是適得其反?”
寒潭的另一側,不知何時站著一位宛如畫中走出的白衣少女。正是菩提。
她沒有白芷那般溫婉的綠裙,也沒有幻音那般惹火的狐裘。她僅僅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素白常服,甚至連一根發簪都沒有,三千煩惱絲隨意地散落在肩頭。
但就是這種極致的素雅,卻將她襯托得猶如
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
她眉心那一點朱砂紅得驚心動魄,肌膚比天山上的冰雪還要晶瑩剔透。而在她凝結了“紅塵道果”后,那原本清冷如冰的氣質中,多了一抹致命的紅塵煙火氣。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里,就像是這污濁世間唯一的一方凈土,美得讓人不敢生出絲毫褻瀆之心。
菩提赤著玉足,捧著一杯剛剛用紅塵道法煮沸的清茶,步步生蓮地走來。
“玄一斬滅神佛,道心堅如磐石。你們那肉身滋養之法,都落了下乘。我這杯‘紅塵醒神茶’,方能助他洗滌神魂中的殺戮戾氣。”
“好你個小尼姑!”幻音美眸一瞪,“平時看著清心寡欲的,怎么搶起男人來比本宮還積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惦記著他斬碎大雷音寺的恩情呢!”
“恩是恩,情是情。”菩提并不生氣,只是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傾倒眾生的淺笑,“玄一教我紅塵入道,我這顆紅塵道心,本就是因他而生,自然全系于他一人之身。有何不可對人言?”
這一下,簡直是火上澆油。
溫柔的白芷、霸道的幻音、直球的菩提。
三股屬于前世仙王級別的恐怖氣場,在這小小的寒潭邊徹底轟然相撞!
雖然她們都極其克制地沒有動用真氣,但那種“大庭廣眾之下爭奪正宮娘娘”的意境比拼,甚至讓這靈谷內的靈鳥都嚇得紛紛墜落。
“我的玉露最好!”
“本宮的狐尾最軟!”
“我的清茶最正!”
就在這三股氣場即將把寒潭的冰層都掀翻的千鈞一發之際。
“咔嚓……”
寒潭中心,那塊封閉了整整一個月的萬載玄冰,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三女的氣場瞬間收斂,齊刷刷地看向潭中央。
玄一緩緩睜開了雙眼。
經過一個月的沉淀,他雙眸中的殺戮戾氣已經徹底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看穿了萬古歲月、深不見底的幽邃。他那一襲黑袍雖然依舊簡單,但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隨時可以斬破九天的絕世神劍。
他剛一睜眼,就看到了寒潭邊那三個無論放在天玄大陸哪里,都會引發兩個大宗門血戰的絕世仙子,正端著碗、端著茶、搖著尾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饒是玄一這等道心堅如玄鐵、習慣了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的“直男劍尊”,此刻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玄一!你醒啦!快嘗嘗我熬了三天的玉露!”白芷第一個沖上前,不由分說地將玉碗遞到他嘴邊,那雙溫柔的眼睛里滿是期盼。
“少來!玄一,你剛出關身子冷,快靠在本宮的尾巴上暖暖!本宮的狐裘可是這世間最舒服的!”幻音極其霸氣地擠開白芷,直接把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塞進了玄一的懷里。
“玄一,喝茶。”菩提則是不爭不搶,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將那杯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紅塵清茶遞了過去,眼神清澈卻堅定。
玄一低頭看著懷里塞著的狐貍尾巴,左邊是溫香軟玉的藥湯,右邊是清香撲鼻的茶水。
空氣中彌漫著極其危險的“修羅場”氣息。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這口水端不平,這三個轉世仙王能把這隱秘靈谷給拆了。
“呼……”
玄一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施展什么大道法則,也沒有拔劍。
他只是極其自然、且霸道地張開雙臂,一手端過白芷的藥湯一飲而盡,一手接過菩提的清茶仰頭喝干,最后,整個人十分舒坦地往后一靠,結結實實地陷進了幻音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九條狐尾之中。
“藥不錯,茶很香。這尾巴當靠墊,確實比寒冰床舒服。”
玄一閉上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慵懶與霸道,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以后別吵了。既然都在我玄一的船上,那就都是我的人。這天玄大陸的風景,我們一起看。”
此言一出。
無論是溫柔的白芷、傲嬌的幻音,還是空靈的菩提,都不約而同地紅了臉頰。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依然有些誰也不服誰的嬌嗔,但眼底的那抹敵意卻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安心的甜蜜。
在這冰冷的修仙界,能有這樣一個護短、霸道、卻又能在關鍵時刻將她們全部納入羽翼之下的男人。
夫復何求?
“休息夠了。”
玄一在溫柔鄉中只沉溺了片刻,便重新睜開雙眼,站起身來。
這一刻,那股屬于太玄劍尊的凌厲劍意再次直沖云霄!
他看向靈谷之外的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疆域。
“一個月的時間,中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想必已經收到了西漠和南疆覆滅的消息。”
玄一眉心處,三塊造化印殘片的光芒徹底融合,指向了天玄大陸最核心、法則最完善、也最接近上界仙庭的疆域——中州!
“典獄長們,應該已經布好天羅地網等我們了。”
玄一隨手一揮,殘破的黑袍化作飛灰,換上了一襲暗金紋路的嶄新玄衣。
“白芷,幻音,菩提。”
“隨我,入中州,問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