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用掃搜打,可當落到跪在地上的陸衛國身上時。
就跟蜻蜓點水一般,在虛空中不斷的掃除那看不見的晦氣。
出獄邁火盆,戒賭掃晦氣。
當陸衛國迎上陸德旺那渾濁帶著淚花的雙眼后,哇的一聲,哭的像個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陸衛國當著媳婦孩子面要頂天立地,當家里的頂梁柱。
當著岳父岳母的面要撐得起家,當的起人,就是裝也不能表現出一點懦弱。
而只有見到了父母,陸衛國才能成為那個被無限包容的孩子。
“孩兒呀,苦了你了~”
老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劉玉琴站在一旁,跟著抹淚。
嘴毒的跟丈母娘有一拼的陸德旺,猛猛抽著旱煙。
盡管陸衛國曾經騙過他多次,但他依舊相信孩子的底色。
他一直相信,老陸家三代貧農,頭頂著蒼天,腳踩著黑土地,就出不了打爹罵娘,吃喝嫖賭的蛀蟲!
“孩兒,快起來吧,你爹原諒你了?!?/p>
劉玉琴心疼老疙瘩,見陸德旺扔下掃搜,急忙上前勸道。
“讓他跪著!”
“對,媽,我先跪著吧,等大哥大嫂回來再說?!?/p>
陸德旺聞言,看向陸衛國的眼神猛的清亮幾分。
單憑這一句話,他就認定陸衛國是真的改變了!
“老疙瘩?”
劉玉琴沒有理解。
“老爺們的事兒,老娘們少摻合!”陸德旺沒好氣地說道。
“可是也不能讓他一直跪著啊?!?/p>
“咋的,衛國就是你兒子,保家就不是了!”陸德旺哼了一聲,“衛國不跪在這,你讓你保家以后日子咋過!”
陸德旺把話說到這,劉玉琴才反應過來。
也不再勸說,走出房子去給大兒子的房子燒火去了。
在東北,有個特別奇怪的現象。
大多數的家庭,只要老一輩家里是男人做主,兒子找的肯定是個兇媳婦。
畢竟當老公公的,就算再兇再狠,也不好意思跟兒媳婦辯解。
所以向來說的都是解決“婆媳關系”,而不是“公媳關系”。
而女方家則要倒過來講。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只要女方家當家作主的是丈母娘,那女婿過的日子比神仙還要爽!
陸家自然就是如此。
別看陸德旺罵陸衛國跟罵孫子似的。
可見了大兒媳婦舒瑞芝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一年前陸德旺跟陸衛國斷親,就是大兒媳一手促成的。
不過這事兒誰也怪不了大兒媳。
誰讓陸衛國吃喝賭,四害沾三樣,敗家如流水。
“爸,我回來了,狗皮膏藥帶回來了,只是。。。。老四?你怎么回來了?”
“誰讓你回來的!滾出去!家都讓你霍霍成啥樣了!”
沒等陸保家說完,舒瑞芝就搶先開口。
陸保家聞言,尷尬的縮了縮脖子。
陸德旺做的更甚,雙手撐起身子窩進炕角,就連旱煙袋子都藏進了被褥里。
“大哥,大嫂,我來給你們認錯來了,之前是我不對,我以后不賭了?!?/p>
陸衛國側過身子,對著大哥點了點頭,起身后語氣誠懇地說道。
“呦呦呦,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老天爺開眼了,要賣孩子賭博的臭賭鬼來承認錯誤了?
你就這么空手承認錯誤的?
還是孩子賣完了,準備賣爹媽了?老陸家底子薄,可經不起你這么禍害,
要不你看看你大嫂行不行?爹媽老了不值錢,你把你大哥大嫂也賣了唄?”
大嫂舒瑞芝挺著大肚子,眼神里滿是鄙視。
原本她懷孕就沒有李秀蓮早,好不容易懷上孩子。
公婆給她攢的雞蛋鵝蛋還沒吃到嘴里。
就讓公婆賣了給陸衛國還賬。
別說舒瑞芝本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悍婦了。
就是普通女人也受不了這么大的委屈。
“大嫂,您說的是,之前是我做的不對,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一次我真的不賭了,
我剛剛戒賭,底子薄,等我這大侄子出生后,絕對送給他一個大紅包。”
陸衛國自知理虧是一方面,為了父母跟大哥,也不能惹這個兇悍的大嫂。
“哎呦呦,果然是娶了高中生的人,說話都變的文鄒鄒的,還日久見人心,
我就是在你家呆久了!見識到了你家是怎么欺負我這個孕婦的!
就沒有這么熊人的??!”
“舒瑞芝!”陸保家看不過去出言制止。
“還叫上我大名了!咋的一大家子都姓陸!欺負我這個外姓人唄!!”
哇唔!
大嫂強悍恐怖如斯!
陸衛國感覺也就比他丈母娘差了半分。
他在心底遍好的詞,一下子就被大嫂這番話給堵住了。
他之前回家的次數少,只聽說大嫂戰斗力強。
但不知道這么強呀!
心疼的看一眼憋的臉紅脖子粗的大哥陸保家。
陸衛國笑著搖了搖頭:“大嫂,你這說的啥話,我們老陸家不就缺了你這么一個話事兒人么,
而且有文化有啥不好,我媳婦家都是老師,等我這大侄子出生了,讓你弟妹求求家里,大侄子直接去縣城上學,
讓他也成為文化人?!?/p>
提到孩子,舒瑞芝挺起腰,摸向略微鼓起的肚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東北人重教育,疼孩子,不管舒瑞芝脾氣如何,這絕對是她的軟肋。
“你說的是真的?”
“要不我簽字畫押?”
“那倒不用了?!笔嫒鹬ツ樕下冻鲂θ荩安贿^,老四!你回家可以,家里不缺你那一口飯,
可想要再從家里順走一根頭發都不行!”
舒瑞芝說完,扭著那越發健壯的大屁股走出屋子。
“嘿嘿,老四,你真的不賭了?弟妹知道么?你嫂子就是嘴硬心軟,你別在意哈?!?/p>
舒瑞芝一出門,陸保家用笑容掩飾著尷尬,上前關心起陸衛國。
“哥!真不賭了,秀蓮早就知道了,咱先給爸把狗皮膏藥貼上,還有你剛剛沒說完的是啥事?”
陸衛國不像在這件事上過多的糾纏。
而陸保家也不想提起剛剛尷尬的一幕。
拖鞋上炕,給陸德旺翻過身子。
陸保家一邊貼狗皮膏呀一邊說著:“老常太太說,狗皮膏藥要是只用一副,兩幅的,那都是小事,鄉里鄉親的就應該互相幫助,
可咱爹摔得嚴重,不養個百十來天根本就養不好,最少也要用個二十幾副膏藥。
她也沒有這么多狗皮?!?/p>
七八十年代的人很少作假,狗皮膏藥真的是狗皮混合狗尿苔,加上幾副中藥做成的。
特別是老常太太這種保家仙的傳統老手藝人,那狗皮膏藥治療跌打損傷更是一絕!
陸保家聲音發啞,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不過,她說最近山上出現了一種能噴火的狐貍,用那玩意的皮做成膏藥,
藥到病除,就看咱當兒子的孝不孝順,敢不敢上山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