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正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了。
是三皇子楚云瀾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老四,眉頭微皺,問:“怎么了?”
楚云爍看向他,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立馬哭嗓求救,“三哥!救命!”
得知他還欠下一屁股債后,楚云瀾沉默了很久。
他出聲問:“你借的那個姓錢的商人,是不是叫錢富?”
楚云爍驚訝得愣住了,“三哥,你……你怎么知道?”
楚云瀾嘆了聲氣,緩道:“他是陳司衍的人,專門負責放貸的,他那利息看著低,但實際上利滾利,不出三月就能翻倍。”
楚云爍頓時臉都白了,“三……三哥,你……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楚云瀾深看了他一眼,“因為他之前利用英國公府那三家,坑過我,所以我讓人一直盯著他,這事也是今早才查到的。”
楚云爍:“……”很好,合著三哥他早就知道是陳司衍在搞事,就他不知道嘍?!
“那……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楚云瀾看了一眼楚棠棠,對他道:“按棠棠說的那樣,你先將欠的銀子給還了,銀子我借你,三千兩是吧?”
“嗯嗯嗯。”楚云爍重點著頭,眼神锃亮,“三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幫我還?!”
“真的。”楚云瀾點頭,但話音一轉,道:“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只要能幫他還債,別說一個條件了,哪怕是十個條件,他也答應啊!
“以后不準再碰賭。”
楚云爍聽了,立馬點頭如搗蒜,“不碰了不碰了!我打死也不碰了!”
【三哥哥可真好。】
楚云瀾看了一眼,沒說話。
倒是甄有錢飄到了她旁邊,提議道:“小丫頭,你懷里的那五兩,可以借給四皇子。”
“啊?”楚棠棠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為什么?”
甄有錢嘻嘻一笑,搓著手,道:“老夫這提議可是為了你好,你想啊,你現在借給了四皇子五兩銀子,就相當于他欠了你一個人情,以后你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想起這五兩,總不好意思拒絕你吧。”
楚棠棠認真地想了想甄爺爺的話,覺得甚是有道理,點了點頭,當即就將荷包里的五兩銀子強硬地塞在了四皇子的手里。
“四皇子,這個也借給你。”
楚云爍雖然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個全,但看著被塞在手里的五兩銀子,他的眼眶還是有點兒熱,“棠棠……”
楚棠棠擺了擺手,奶音爽快道:“不用謝,只要四皇子你記得還就行,要連本帶利。”
楚云爍:“……”很好,敢情還有利息啊?!終究是錯付了!
面對他的心碎,楚云瀾的眼中倒是浮現出了絲絲笑意。
甄有錢更是在一旁笑得直打滾,他發現了,這小丫頭深得他的真傳啊!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是一個小太監,來找四皇子的。
“四皇子,不好了!宮外傳來消息,說您的鋪子又出事了!”
楚云爍的臉色再次一白,“出什么事了?”
“有人……有人在您的鋪子鬧事,說……說您賣假貨!”
聽聞,楚云爍的眼前頓感一黑,有一種想要暈過去的感覺。
楚棠棠本來想給他吃糖的手,也縮了回來。
【算了,看四皇子這樣,他今日估計是沒心情吃糖了。】
她索性就將手里的松子糖,塞進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道:“走吧,去看看。”
楚云爍意外,“你去?”
“嗯。”楚棠棠點了點頭,“萬一有鬼呢。”
【畢竟甄爺爺就是從四皇子買的玉佛里出來的。】
楚云爍:“……”他還真沒想到自己跟這老鬼,竟然還有如此淵源。
所以,之前他被坑的那八百兩,就是這老鬼搞的鬼嘍?!
楚云瀾不放心,便也跟著一起,同行的自然還有身為女鬼的蘇盈。
直至最后出宮隊伍逐漸壯大,兩位皇子,一個小孩,外加兩只鬼。
他們朝著宮外楚云爍鬧事的鋪子趕去。
楚棠棠走在最后,蘇盈飄在她身邊,問:“小棠棠,你說這事,會不會又是陳司衍搞的鬼?”
楚棠棠想了想,點了點頭。
【肯定是他。】
“那你打算怎么辦?”
“先去看看,要是真有鬼,就送走,要是沒鬼,就讓甄爺爺去嚇唬嚇唬。】
蘇盈聽聞愣住了,“讓甄爺爺去嚇唬?”
“對呀。”楚棠棠點頭道:“甄爺爺的八千兩銀子還沒要回來呢,正好可以讓他練練手。”
“哈哈哈……”蘇盈在一旁差點兒笑斷了氣。
下了馬車后,楚棠棠慢悠悠走著,倒是前面的楚云爍走得有些發急,腳步匆匆。
楚云爍出事的鋪子名叫‘聚寶齋’,開在了京城最熱鬧的街口,里面賣的都是些各種珍玩古器。
往常這個時辰,店里應該是賓客盈門。
但現在,屋內沒什么人,人倒是全圍在了門外。
里三層外三層,被圍得水泄不通。
“讓讓!讓讓!”楚云爍擠開人群,往里沖著。
楚棠棠跟在后頭,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給擠在了人群外。
蘇盈和甄有錢飄在本空,俯視著這場鬧劇。
店里,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正站在柜臺前,手里舉著一個青花瓷瓶,嗓門大得都快將房頂給掀翻了。
“大伙快來看看啊!這就是聚寶齋賣的好東西!我花了三百兩銀子買的,結果拿回去一看,假的!底款都是后印的!”
瞬間,人群一片嘩然。
“不能吧,聚寶齋也會賣假貨?”
“應該不能吧,聽說這背后的主子可是四皇子啊,皇子不能賣假貨吧?”
“皇子怎么了?皇子也貪銀子!”
聽著議論,楚云爍的臉被漲的通紅,是被氣的。
他當即就嗆聲了過去,“胡說!本皇子這鋪子可是從來都不賣假貨!”
“不買假貨?”那商人頓時冷笑一聲,舉著手里的瓷瓶晃了晃,質問道:“那這是什么?四皇子你敢說這東西不是假的嗎?”
楚云爍見狀,伸手拿過他手里的瓷瓶看了看,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瓷瓶……確實是假的。
可問題是,這東西不是他鋪子里的,他不記得鋪子里進過這種貨。
“這瓷瓶不是我鋪子的東西。”楚云瀾堅定道:“本皇子沒賣過這個!”
“不是你鋪子里的?那它為什么會在你鋪子里?”那商人咄咄逼人道:“我昨日在你鋪子里買的,今日才發現是假的!這瓷瓶的收據我可還留著呢!”
想賴賬?絕對不可能!
他當即就從衣袖里掏出了收據,將其高高舉起。
見狀,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楚云爍更是在看清他手里高舉著的收據后,臉青一陣白一陣。
不為其它,只因他認出了那張收據,確實是他鋪子里的。
同樣的款式,唯獨上面的字跡……有些問題。
“這不是本皇子寫的!”他當即道:“這是有人偽造!”
“偽造?”那商人聽聞,頓時哈哈大笑,“四皇子,您這話騙誰呢?收據是真的,東西也是從您鋪子里拿的,您說不是您賣的,那還會是誰賣的?”
楚云爍被質問得說不出來話,只能將眼神投射到掌柜的身上。
可是就連掌柜的自己也是一臉茫然,“主……主子,我……我也不知道啊。”
楚云爍緊皺眉,沒用的東西!
楚棠棠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
蘇盈飄到她身邊,小聲道:“小棠棠,那個商人不對勁。”
“嗯,我也看出來了。”
只見那商人身上,有一層很淡很淡的灰氣,跟棠梨閣里的玉佛不一樣。
不是鬼。
但卻是心虛。
只是心虛不是鬼,這她管不了。
楚棠棠只好看向一旁的甄有錢,求助問:“甄爺爺,您看出什么了?”
甄有錢飄在半空,盯著那商人,眼神不禁瞇成了一條縫。
良久,他才飄下來,面色嚴肅地道:“那小子,身上有陳家的味兒。”
【陳家的味道?】
“就是陳司衍的人。”甄有錢解釋道:“他身上的氣息,跟那天晚上老夫在陳府聞到的一樣。”
楚棠棠頓時了然了。
【嗯,又是陳司衍的人,他是來故意砸場子的!】
此時,楚云爍還在跟那商人爭吵,只是他明顯處于下風,沒有證據,他是有理也說不清啊。
那商人不僅有收據,有物證,竟然還帶了人證!
他的旁邊就站著兩個‘目擊者’,說什么昨日他們親眼看見這商人從他鋪子里買走了這個瓷瓶。
楚云爍絕望地看向楚云瀾,“三哥,怎么辦?”
楚云瀾沉默不語,這件事不太好辦。
尤其是這種事,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他有皇子身份,但不能以權壓人,不然這一壓,可就坐實了他們心虛的罪名了。
但好在,有楚棠棠在,她直接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走到那商人面前,仰頭盯著他。
突然出現的小丫頭片子,那商人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是滿臉的不喜和不耐。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走開!走開!”
楚棠棠沒走,而是盯著他,很認真地問出了聲,“叔叔,你說你昨日買了這個瓷瓶?”
“是啊!買了!”
商人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不由加重了語氣,好似是在給自己加油鼓勁。
“花了三百兩?”
“對!就是三百兩!”
楚棠棠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顆松子糖,塞進嘴里。
【嗯,他確實是說謊了。】
【棠棠能看出來!】
聽到心聲,楚云爍眼神頓時一亮,心中更是一喜。
這是要有轉機了?!
商人被她一直盯著,甚是不自在,“你……你看什么看?!”
楚棠棠沒理他,而是看向了一旁兩位目擊者,一個瘦高個,一個卻是矮胖子。
兩人對上她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嗯,這兩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得了結論,當即就回頭看向甄有錢,小聲道:“甄爺爺,您能進去看看嗎?”
甄有錢愣了一下,有些迷糊,“進去?進哪兒?”
楚棠棠伸手指向了那個商人,道:“進他的身體里。”
甄有錢聽了頓時瞪大眼睛,“啊?你讓我……讓我上身?!”
楚棠棠肯定地點了點頭。
【甄爺爺是鬼,鬼上身,他不是應該會的嗎?】
甄有錢:“……”怎么說呢,他活了六十多年,死了快十二年,他還真沒上過身。
蘇盈在一旁慫恿鼓勁,“甄爺爺,您試試嘛!您不是總說自己是老鬼嗎?老鬼不會上身,說出去多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