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個八卦,沒什么事的楚棠棠也一直待在棠梨閣內,哪兒也沒去。
這些日子除了三哥哥和五哥哥都會時不時來看她,給送她送些吃的外,就屬四皇子來得最勤了。
她還發現,每次四皇子來找她的時候,他的荷包厚度比之前看上去還要少上一點。
這不,四皇子他現在又來了,這回他手里拿著賬本,面色鐵黑地往她桌上一拍。
“小天師,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給下降頭了。”
楚棠棠吃著三哥哥派人送來的黃金糕,聞聲抬起了頭,朝他看去。
【嗯,四皇子看上去好像又瘦了哎。】
楚云爍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削下去的臉。
嗯,他確實是瘦了。
不過最近半月,他一直寢食難安,能不瘦下去才怪呢。
主要還是因為他的銀子,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消失,一看就不太正常。
“怎么回事?”楚棠棠好奇問。
楚云爍深吸了一口氣,一臉憤憤地開始講述起他這些日悲慘的遭遇。
“事情還要從十天前說起,那日我們從拍賣行回來,我心情好,第二日就想著出宮去我那些鋪子里巡視一番,結果才剛走到門口,我看見一個小娃娃蹲在地上哭。”
“說是丟了給他娘買藥的銀子,我一聽心軟,就給了他二兩銀子,一開始我沒當回事,可怪就怪在,那日后,我的鋪子就都出現了問題。”
他說著語氣中滿是悔意,繼續道:“給完銀子,我才剛進鋪子,掌柜的就跟我說出事了,對家送來了威脅信,說是本皇子擋了他財路,竟還讓本皇子識相點,我氣得當場就將那封信給撕了,可誰知道下一秒讓去庫房補貨的人回來,說是什么貨沒了。”
“本皇子那么多的貨全存在庫房里,怎么可能會沒了呢!我一開始以為是底下有人手腳不干凈,偷東西偷到了本皇子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可我查了半天,都沒找到那個人,人沒查到不說,甚至連我的其它鋪子也都出現了問題。”
那批丟失的貨,可是值三千兩銀子啊!
礙于身份和面子,他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報官,而是動用了自己的全部人手私下查,結果查了整整三日,都沒能查到。
沒辦法,他只能自認倒霉。
可問題是,三日后,他的另一個鋪子也出事了。
倒不是貨物被偷,而是鋪子被人給砸了。
是一群地痞沖進來,將店鋪給砸了個稀巴爛,他得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滿地狼藉,追過去的時候,才只抓到了一個人。
從那人口中得知,讓他們來的是一個姓陳的人。
當得知此姓的第一時間,他就去找三哥幫忙分析了。
但三哥說,姓陳的人里,有一個人近日比較可疑的,那便就是陳司衍了。
只是這件事,他沒有證據證明就是他干的。
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可誰知沒過兩天,他的合作伙伴突然翻了臉,之前談好的分成,對方臨時變卦,說要加三成,他不同意,對方就撤了銀子。
他那才新開的鋪子,就這么資金鏈斷了。
他只好自己往里墊銀子,墊了整整五千兩銀子呢!
關鍵這些還不是更糟心的。
最氣的是,他之前投的一個香料鋪子,之前生意特別好,結果就在這幾日,那香料鋪的老板突然就卷銀子跑了,他可是投了整整三千兩啊!
血本無歸。
后面他還投了一個茶葉鋪,最后發現是假,被官府給封了,他又虧了四千兩銀子。
就這么短短十日,他一虧再虧,乃至最后總共虧了一萬五千兩銀子。
氣得他心痛啊!
楚云爍更是說紅了眼,“小天師,你說我是不是被人給下了降頭?”
越想,他就越覺得跟當初那個賣慘的小娃有關。
早知道他就不給那二兩銀子了!
楚棠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頭盯著他看。
良久,才問出聲:“四皇子,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去賭坊?”
楚云爍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這件事他可是刻意沒說。
楚棠棠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塊兒淡淡的淤青。】
“四皇子,這是被賭坊的人給打的嗎?”
楚云爍被問得紅了臉,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
他避重就輕道:“嗯……我輸了銀子,被人給推了一下。”
楚棠棠聽了,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輸了銀子?害,四皇子他這不是被人給下了降頭,而是被人給算計了。】
聽到心聲,楚云爍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是一股慍怒,“靠!我就知道!輸成這樣,我這肯定是被人給算計了!”
楚棠棠沒應,而是問:“四皇子,你去賭坊的時候,是跟著誰去的?”
楚云爍好好想了想,才道:“是幾個經商的朋友。”
“誰介紹的?”
“是一個姓孫的商人,他說帶我去見見世面。”
楚棠棠點了點頭,再問:“那你第一次去的時候,贏了嗎?”
“贏了,贏了五百兩。”
“然后呢?”
楚云爍頓時紅了臉,“然后……然后就輸了。“
楚棠棠看著他沒說話,就聽他自己又接下去道:“我本想輸了就給它贏回來,可誰知道竟然越輸越多。”
說著,他不由低下了頭,小聲道:“我……我還借了三千兩銀子。”
楚棠棠沉默了一會兒,問:“跟誰借的?”
“是一個姓錢的商人,他說他可以借我,利息低,你也知道我的銀子都……都虧沒了,沒辦法,我只能……”
楚云爍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姓孫,姓錢,他們會不會都是那個叫陳司衍的人啊?】
【畢竟那個姓陳的有前科,之前他就要坑三哥哥來著。】
楚棠棠不太確定地思考著。
但楚云爍聽到她的想法卻是愣住了,臉被氣得又紅又白,“你……你是說,這都是那個陳司衍設的局?”
不僅讓人搞了他的那些鋪子,虧了銀子,還讓人帶他輸銀,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楚棠棠沒說話,而是走到玉佛前,抬手拍了拍那上面的灰氣,“甄爺爺,你快出來一下。”
甄有錢飄了出來,看見楚云爍,愣了一下,“這四皇子是怎么了?他的臉色怎么比老夫的還難看?”
楚棠棠指著楚云爍道:“他好像被陳司衍給坑了。”
“啊?”甄有錢聽得雙眼不禁瞪大,“陳司衍?那個小王八蛋子?你不是之前警告他了嗎?他還敢出手?”
楚棠棠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算是在回應著他的問話。
“小天師,你在跟誰說話呢?”楚云爍不明所以,只一個勁地看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了。
楚棠棠見狀,朝其招了招手,示意他低頭,然后念著咒,將見鬼符貼在了他雙眼上,直至最后消失不見。
甄有錢見他能夠看到自己了,便飄到他身邊,問:“你欠了多少?”
瞧著眼前的老鬼,楚云爍被嚇了一跳,但礙于在楚棠棠跟前,他又急忙維護起了自己皇子形象,很快恢復了鎮靜。
只不急不緩地道:“三千兩。”
甄有錢聞言嗤笑出聲,“三千兩就哭成這樣?老夫當年被他爹坑了八千兩!”
楚云爍:“……”現在不是比慘的時候吧?
楚棠棠在旁邊出聲問:“甄爺爺,您這幾日一直在宮外飄,可知道陳司衍最近在做什么嗎?”
甄有錢想了想,“還真有,聽說他最近在拉攏京城的那些商人,想搞什么商會?還讓人放貸,專門坑那些急需用銀子的人。”
【果然,四皇子口中說的那兩個商人就是他的人。】
楚棠棠點了點頭,看向了楚云爍,“四皇子,您那些生意上的問題,棠棠猜估計都是那個叫陳司衍的人搞的鬼。”
“不是,我也是最近才與你走近些吧,他憑什么害我?”按照先后順序,怎么也得先去坑五弟吧!
靠!
真是不公平。
這陳司衍,一個陳家舊部,還特么搞區別對待啊!
“那現在我該怎么辦?”
楚棠棠看著他,提議出聲道:“需要先將賭坊的債給還了。”
楚云爍聽了,頓時垮了臉,語氣低落,“我沒銀子了。”
【不對啊,四皇子不是很有錢的嗎?】
楚云爍苦笑出聲,“之前虧的那一萬多兩銀子,再加上現在賭坊的,本皇子現在……就只剩下褲衩了。”
他哪兒還有什么銀子啊,都沒有老六那個小屁孩有錢了。
楚棠棠沉默了一會兒,從懷里掏出荷包,數了數,道:“我這里有五兩。”
楚云爍:“……”五兩?能干啥用?付個零頭都不夠!
不過有五兩銀子也好啊。
但一想到他一個堂堂皇子,要找五歲半的小丫頭借銀子,他這張嘴就是怎么也開不了口。
他整張臉都被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