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您這話說的。”趙夫人護住自己的女兒,接著道:“那何婉寧先動的手,溫禾不過是還手而已,有什么錯?”
“有什么錯?錯在她不該跟那個瘋子一般見識!”
“老爺,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趙夫人甚是不滿。
“我胳膊肘往外拐?我這是為了她好!那何婉寧是什么人?英國公府的嫡女!她爹是國公!我是什么?我只是侍郎!差著一品呢!你讓溫禾跟她打架,不是找死是什么?!”
趙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冷笑了起來,“哦,我明白了,老爺您不是心疼女兒,是怕得罪英國公府啊?”
被她說中心事,趙侍郎的身子頓時就僵了,“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趙夫人的聲音立馬尖了起來,“您不就是怕英國公參你一本,影響您日后升官嗎?”
“你!”
“我怎么了?我說的不對?溫禾被人欺負成這樣,您不幫她出頭,還罵她!你算什么爹!”
趙侍郎被氣得面色脹紅,垂放在身側的雙手更是氣到發抖。
“我不幫她出頭?我怎么幫她出頭?去找英國公理論?讓他把他閨女給打一頓?你以為人家會聽我的啊?!”之前早朝那次對嗆已經夠了,再來一次,真當他這位置太清閑了是吧?!
“那您也不能罵她啊!”
“我不罵她罵誰?罵你嗎?!”
趙夫人氣得直接將女兒往旁邊一推,挺著胸脯站在趙崇德面前,“罵我?行啊!您罵!您罵啊!我教女無方,您罵!您罵完了,咱們再說說你那兩千兩的事!”
聞言,趙侍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什么兩千兩?”
“什么兩千兩?”趙夫人冷笑,道:“您以為我不知道?您給溫禾弄那盒香的時候,從府里拿了兩千兩!說是打點上下,結果呢?銀子花出去了,香出事了,溫禾也被禁足了,您倒好,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侍郎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要不要我把賬本拿來給您看看?”
趙侍郎瞬間不說話了,趙夫人見狀,立馬趁勝追擊道:“老爺,您要罵溫禾,行!但您先把那兩千兩的事說清楚,那銀子到底花在哪兒了?是不是在外面養女人了,花在她身上了?!”
“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那您倒是解釋啊!”
見他不說話,趙夫人冷笑一聲,當即拉著女兒就走,“溫禾,咱們走,讓你爹自己在這兒好好想想吧!”
趙侍郎氣得渾身發抖,“反了!簡直反了!”
可是面對她們的離開,他卻不敢追上去,因為他知道,那兩千兩的事根本就經不起查。
與此同時,夏侍讀府上,他在朝上聽說女兒出事了,下朝后立馬就往后院跑。
夏依瑤的院子里,一片安靜。
他推開門,就看見女兒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一顆糖,正在發呆。
“瑤兒!”
夏依瑤回過神,看見爹爹,眼眶頓時就紅了。
“爹……”她帶著濃厚的哭嗓,叫喚出聲。
夏從簡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仔細打量著她,見她身上沒有受傷,不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地問出了聲。
“沒事吧?受傷沒有?”
夏依瑤搖了搖頭,“沒有。”
聽她說沒有,夏從簡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道:“那還好,那還好,今日早朝,我聽說你跟何家、趙家那兩位打起來了,嚇的爹腿都軟了,還好你沒受傷。”
夏依瑤低下頭去,“爹爹,對不起,是女兒給您添麻煩了。”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夏從簡擺了擺手,“又不是你挑的事,爹都聽說了,是那何家千金和趙家千金先吵起來的,你只是勸個架而已。”
夏依瑤的眼淚頓時涌了出來,“可是……可是女兒還是……”
“還是什么?還是喜歡三皇子?”夏從簡嘆了口氣,“瑤兒啊,爹知道你心里苦,但是有些事,強求不得。”
夏依瑤懂得這個道理,但她的眼淚卻還是控不住,頓時流的更兇了。
這時,夏夫人走了進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見夏依瑤還在哭,眉頭更是皺在了一起。
“哭什么哭?你還有臉哭?”
面對質問,夏依瑤和夏從簡都愣住了。
夏從簡不滿皺眉,“夫人,您這話什么意思?”
夏夫人沒理他,而是走到夏依瑤面前,“我問你,昨日你是不是又湊到三皇子跟前去了?”
夏依瑤搖了搖頭,“沒有,女兒只是……”
沒等她說話,夏夫人就不耐煩地打斷道:“你是我生的,你什么心思,我這當娘的還不清楚?你只是什么?只是站在那兒讓她們罵?你說你是不是傻?”
夏依瑤被說的低下了頭,只聽娘親還在繼續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三皇子心里有人,那人死了,你貼上去有什么用?人家還能看上你不成?就算真看上了,你覺得自己能比得過一個死人嗎?”
夏依瑤的眼淚又重新涌了出來,夏從簡見閨女難受成這樣,不忍立馬出聲。
“夠了!夫人,您別說了!”
“我為什么不能說?”夏夫人瞪著他,“你閨女當眾表白,被人笑話,現在又摻和到打架的事里,全京城都在議論!我這張臉往哪兒擱?!”她日后還怎么議親嫁人?!
“往哪兒擱?還能往哪兒擱?當然是往臉上擱啊!”夏從簡也火了,“瑤兒被人欺負,你這個當娘的不安慰她也就算了,竟然還說她!”
“我安慰她?我安慰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欺負!上次選妃宴上,她自己要去的,人家罵她,她不也忍著嗎?這次又忍著!她什么時候能硬氣一回?!她自己都甘愿忍著,我這個當娘的安慰她有什么用?!”
夏依瑤聽著娘親的質問,將頭埋得更低了。
夏從簡更是被氣得渾身發抖,“周氏!你夠了!瑤兒可是你親閨女!”
“我親閨女?就是因為她是我親閨女,我就更得管了!她這樣下去,遲早被人欺負死!難不成你還想讓你閨女跟你一樣窩囊下去啊!”
“那你也不能這么說她!”夏從簡稍微有些底氣不足,梗著脖子道。
“那怎么說?你來!”
“我不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
夏依瑤站在旁邊,眼淚汪汪直流,輕聲開口道:“爹,娘。”
聽到叫喚,兩人同時停下,轉頭看向了她。
夏依瑤抬起頭,眼眶紅通,但是眼神卻比之前要堅強了一些。
“別吵了,女兒知道錯了,下次……下次不會了。”
瞧著閨女這般堅強的模樣,夏從簡這心里頓時心疼得不行。
周氏也有些動容,她嘆了口氣,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閨女的頭,語氣和緩道:“行了,別哭了,以后學聰明一點,該躲就躲,該忍就忍,真忍不住了,也別自己上,回來告訴娘,娘幫你出頭。”
就她爹那個窩囊樣,還不如她出馬呢。
夏依瑤聽了,愣了一下,破涕而笑。
夏從簡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了。
這場風波,也算是就這樣過去了。
傍晚時分,三家的戰況,通過各種渠道被傳進了宮里。
楚棠棠坐在棠梨閣的院子里,聽著漂亮姐姐繪聲繪色地講述著。
“何忠年跟他夫人打起來了!據說將茶盞都砸了!何婉寧在旁邊哭得跟個淚人似的,我懷疑,昨日她砸茶杯如此嫻熟的模樣,估摸著就是從她娘跟前學來的。”
楚棠棠嚼著糖,點了點頭。
【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何姐姐的爹娘,還挺有意思的。】
“哦,對了,還有趙侍郎府!”蘇盈繼續道:“聽說那趙侍郎被他夫人懟得說不出話來,據說現在他還在書房生悶氣呢!”
【哇,這樣看,趙姐姐的娘親嘴皮子好厲害哦!】
“還有夏家。”蘇盈頓了頓,才繼續道:“夏侍讀跟他夫人也吵了,只不過后來兩人又好了,夏姑娘倒是一直在哭。”
楚棠棠嚼著糖的動作停了一下,“啊,夏姐姐她又哭了?”
“嗯。”蘇盈點了點頭,“不過聽說她后來倒是笑了,但是她也太能哭了,你說她哪來的那么多眼淚啊?”
她想不明白,不過她也最討厭這種愛哭哭啼啼的女子了。
就是煩。
“怎么突然就笑了?”楚棠棠歪著腦袋,甚是好奇。
“哦,據說是她娘說,以后幫她出頭。”不過這有什么好笑的?她不理解。
蘇盈飄到楚棠棠身邊坐下,問:“小棠棠,你說這三家,以后會怎么樣啊?”
事情鬧成這般不可收拾的場面,估計日后這種事也少不了多少啊。
楚棠棠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跟我們沒關系,不過夏姐姐瞧著還挺可憐的。”
蘇盈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是啊,那姑娘,瞧著是挺不容易的,不過這件事也算是那么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