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工部尚書家的千金抱著琴身,臉色一白,細細回想,好像……確實是有一絲不穩?
但被當著京中所有嫡女的面,被三位皇子如此不留情面點評,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訕訕退下。
楚棠棠雙手捧著自己的下巴,嘆了一口氣。
【這位姐姐,她回去要哭鼻子了。】
第二位上場的是禮部侍郎之女,“臣女今日見此場景,突有所感,欲作詩一首,敢請向娘娘和各位殿下獻丑了。”
只聞其詩字字珠璣,甚是不凡。
音落的瞬間,與她關系甚好的貴女,立馬出聲捧場,“好詩,冬宜蜜雪,當真驚艷。”
侍郎千金嬌羞地低下頭,眼神余光卻一直落在楚云瀾身上。
三皇子最喜詩文,他定能懂她。
楚云瀾翻了一頁詩書,抬頭朝她看去,“第三聯孤平,錯了三個字。”
侍郎千金:“……”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反復咀嚼著她那兩句詩,見真的有錯,臉色變了又變。
自覺丟人,她倉皇退下,還差點兒被自己的裙擺給絆倒,但好在及時穩住沒有當眾出了相。
楚棠棠看向第三位上場的漂亮姐姐,聽她介紹著自己。
這姐姐是鎮北侯府的嫡女,與之前兩位姐姐不同,她說自己不會彈琴也不會作詩,請求舞劍。
皇后的雙眉微微一動,朝楚云驍的方向看去一眼,點頭允了。
“臣女獻丑了。”
音落瞬間,她立馬持劍舞了起來,颯爽的身姿令楚云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
鎮北侯千金注意到他的視線,心中頓時一喜,舞劍的動作也變得愈發利落。
一套動作做完,鎮北侯千金朝楚云驍抱拳問道:“二皇子也是行家,不知臣女是否有幸,能請二皇子指點一二?”
“還行。”
鎮北侯千金的眼神瞬間一亮,可還沒等她挺直身子,就聽對方繼續道:“起勢慢了半息,第七式轉腕不夠利落,收劍時重心偏左,若是此刻是在戰場殺敵,你這一劍早已被敵人抹脖子了。”
鎮北侯千金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只聽什么都還沒察覺到的二皇子,繼續補充道:“不過,你比前兩個強,至少你手中這劍是真開過刃的。”
鎮北侯千金:“……”
她看著冷漠的楚云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又給咽了回去,只默默朝主位上的皇后娘娘行了個禮,臉色難看地退下了。
楚棠棠看著她那沉重的腳步,再次輕輕地嘆了聲氣。
【害,姐姐她舞個劍都變胖了,腳步明顯比來時沉重了好多啊。】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貴女們輪番上陣,將琴棋書畫全部展示了一個遍,也沒有一個能真的贏得三位皇子們的贊賞。
當最后一位也傷心退下后,空氣一片寂靜。
也在這時,楚棠棠咽下嘴里的點心,突然開口道:“三哥哥,你再翻,書都快要被你給翻爛了。”
楚云瀾聽了,下意識停下了翻書的動作,“無礙,到時我再去書房拿本新的。”
楚棠棠點了點頭,偏頭看向了楚云驍,“二皇子,你的劍是不是快要被你擦出火星子了?”
楚云驍擦劍的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將其插入劍鞘,放在了桌上。
楚棠棠又轉頭看向大皇子楚云稷,道:“太子殿下,你那份奏折反著怎么看啊?可以教教棠棠嗎?”
音落瞬間,全場再次陷入了沉默。
視線不約而同地朝著太子看去。
楚云稷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奏折,見其真的拿反了,身子一僵,接著面無表情地將其轉回了正,繼續批注。
楚棠棠:“……”
【哇,太子殿下的心理素質可真好哎。】
聽到心聲的楚云稷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抽動了下。
皇后終于放下了扶著鳳釵的手。
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盡量用最平和的語氣開口道:“今日京中閨秀,果然各具才情,本宮甚是欣慰。”
皇后頓了頓,目光朝著他們三個緩緩掃去,“想必皇子們,也、很、欣、慰。”
聽著母后的問話,楚云稷終于從奏折中抬起頭,“嗯。”
二皇子楚云驍朝皇后點了下頭,下一秒便將劍拿在了手里,一副準備要離開的樣子。
而三皇子楚云瀾也終于合上了詩書,并將其放入衣袖中,也輕’嗯’了一聲。
皇后看著他們的態度,氣得將手中的茶杯重擱回桌上。
“啪!”
是極重的一聲。
楚棠棠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皇后的神色,并悄悄將桌上的點心往衣裳里塞。
【好可怕,都塞進懷里,這樣等會兒走的時候,就不心疼點心還沒吃完了。】
楚云煥聽到她的心里話,直接將一整盤點心全部倒進了她的懷里。
“謝謝五哥哥。”楚棠棠眼神亮亮。
“噓。”楚云煥怕她被遷怒,當即豎起食指往嘴前一湊,并壓低聲線道:“小棠棠乖,我們現在別說話。”
免得等會兒皇后控制不住發起怒來,牽連到他們的身上。
楚棠棠點了點頭,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
她的視線在楚云驍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微皺起雙眉。
【咦?現在二皇子身上已經沒有那小娃娃了,怎么身子看上去比她想象地還要差啊?!】
【難道又有孤鬼纏身了?】
聞言,楚云驍的身子狠狠一顫,怎么可能?!
這回他都沒去水邊了,怎么可能還會被鬼給纏上?!
這楚棠棠肯定是在胡言亂語!
要他說,父皇就不該請她回來,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之前的那小娃娃,也很有可能是她搗鼓的鬼!
但楚云煥和楚云瀾卻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擔憂地看向再次被鬼纏身的二哥。
“你們兩個什么眼神?我沒事!身子虛,不過是沒歇息好罷了。”楚云驍出聲辯解,但由于壓著聲在說話,皇后她們那邊并不知他們在講什么。
楚棠棠認同地點了點頭。
【嗯,二皇子確實是身子虛,身上并沒有孤鬼纏身,只是小娃娃還未完全送走,二皇子的脾氣估計就是受了這個影響,才還是那么兇兇的吧。】
聽了,楚云瀾他們放下心來。
楚云驍怒瞪著楚棠棠,他就說了那么兩句,哪里兇了?!
“二哥,小棠棠還小,你跟她一個小娃娃置什么氣啊。”楚云煥出聲護著楚棠棠。
楚云瀾雖沒說話,但眼里卻滿是對五弟話中的認同。
楚云驍頓時被氣到胸堵,這才過去幾日啊,他們關系就那么好了?
就那么護著她個小丫頭?!
“咦?”
聽楚棠棠再次發出動靜,楚云煥疑惑看去,“小棠棠,怎么了?”
楚棠棠沒說話,視線卻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坐在角落,一直未上場展示才藝的姐姐身上。
良久,她才道:“棠棠‘看’見,那姐姐正在一點點地變臟哎。”
臟?
楚云煥皺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入目便是一個坐在角落,低頭絞著帕子的姑娘,還朝他們這偷看了一眼,見被他發現后,又迅速害羞地低下了頭。
若他沒看錯,那女子方才好像是在看三哥吧?
不過,他倒是可以確認一點,那女子穿得挺干凈的。
“小棠棠,今日是皇后娘娘辦宴,那些女子都是在府中精心打扮好才來的。”不會臟兮兮地來參加宴席,這是對皇后娘娘的大不敬。
楚棠棠搖了搖頭,脆生生地解釋道:“不是肉眼可見的臟,是棠棠看見有黑霧從她身后冒出來,悄悄纏上了她整個人。”
【被黑霧包圍,那姐姐看著好‘臟’。】
眾人聞言,身子一僵,皆將目光朝那女子看去。
楚云煥隱隱還帶著幾分激動的興奮,“小棠棠,你是說那姑娘跟二哥一樣,也被鬼纏上了?”
“不一樣。”楚棠棠搖了搖頭,很是肯定道:“她身上沒有鬼。”
【但她的身邊有不好的東西。】
楚棠棠在她身上細看,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她離不遠處的暖爐上,頓時大驚地站了起來。
“怎……怎么了?”瞧她這嚴肅的模樣,楚云煥這心里竟還有些打鼓。
無論是之前治療二哥,還是后面的下井,也不曾見她神色這般凝重啊。
“是縛心引!”
楚云瀾好奇地看向她,問:“棠棠,這縛心引是何物?”
“是一種混了陰時陰日處子血的攝魂香,它雖不致命,但會讓人當眾發瘋出丑!而且專挑心里有執念和渴望的人下手!執念越深,瘋得也越狠!”
見那姐姐此刻正小心翼翼、帶著期許的眼神望著三哥哥,楚棠棠心頭猛地一跳。
【完了!那姐姐心里有人,藏了很久,而且好像還是……三哥哥。】
楚云煥‘啊’了一聲,不是吧,那姑娘喜歡的真是三哥啊?!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了楚云瀾,打趣道:“三哥,你最近桃花爆棚啊。”
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都有喜歡他的。
“閉嘴。”楚云瀾不悅蹙眉。
楚棠棠沒理他們,目光一直盯著那姐姐,發現那黑霧已經纏上了她的眉心。
此時的夏依瑤忽然感覺頭有些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半瞇眼地仰望了下天,莫不是這冬日的日頭給曬的?
她不確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她的動作開始變慢,眼神更是已經開始渙散。
“來不及了!”
楚棠棠發現了她的異樣,立馬抓住身邊楚云煥的衣袖,“五哥哥,快!那姐姐要……”
話還沒說完,就見對方突然站起,身下的椅子更是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將院中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去。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見她朝三皇子走去。
“三皇子……”她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為什么不高興?”
“是在想蘇姑娘嗎?可蘇姑娘都已經病逝了,您能不能……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