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眼見著周既白自顧自的進來,周應淮抱著懷里的人,威嚴的目光看過去,“沒規矩,我和你小嬸住這,你在這不合適。”
不合適三個字,明顯帶著拒絕。
周既白愕然,“我是你親侄子?!?/p>
血濃于水。
這剛結婚就為了小嬸不要侄子了。
周應淮眼神淡漠,“媳婦兒最重要?!?/p>
兒子可有可無,當然沒有就更好了。
他語氣中的冷意毫不掩飾,看了看院長,“等什么?趕快把人攆出去,我受傷需要靜養,不想被打擾?!?/p>
院長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想把周既白推走,結果周既白卻倔強的抓著門把手。
他一臉不服,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小叔你太過分了,你說我沒規矩,可是你懷里的人呢,我這個侄子來了,作為長輩應該露個臉打招呼。”
氣狠了的他,說話開始口不擇言。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小嬸兒好,初次見面,我受傷了,能不能在這個病房里住?!?/p>
以前總聽人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沒想到自家小叔娶了媳婦忘了侄子。
如今的他,經歷剛剛的事情丟人現眼,不想再去承受別人的冷臉,只想住在這兒,安靜,不會被嘲笑。
洪亮的聲音傳來,小嬸兩個字,猶如兩道雷在頭頂劈來,許縈渾身一顫,正猶豫著,頭頂的聲音響起。
“老婆,大侄子打招呼,你也說句話。”
周應淮看著頭埋在被子里的人,嘴角勾起,眼中帶著幾分笑。
許縈,“……”
這人這么惡趣味嗎?
無聊的很。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打招呼是不行的。
清了清嗓子,她夾著嗓子說道,“大侄兒好。”
三個字一出口,她自己也驚呆了。
這是什么聲?好怪呀。
甜膩膩的很。
周既白渾身一顫,下意識的轉動輪椅靠近,“小嬸,你聲音好熟呀。”
他鬼使神差般的就要拿開許縈手里的書。
周應淮一把將他的手拍開,“一點規矩也沒有,這是你小嬸,放尊重點。”
啪的一聲。
清脆的聲音響起,周既白手背通紅一片。
理智回籠,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臉色通紅一片,“對不起小叔,我錯了,只不過聲音有點熟?!?/p>
靠近了,當他看到書名時,眉頭緊鎖,“小嬸兒也看這個書,這是研究生才能看懂?!?/p>
他不知為何,再次仔細的看過去,兩只眼睛緊緊的盯著書本上的名子。
而藏在被子里的許縈也想到了名字,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識的捂住了名字的位置。
周應淮皺眉,“行了,你趕快回去吧,不要打擾我休息?!?/p>
周既白心不甘情不愿,收回視線,“那好吧,改天帶小嬸回家吃飯,小嬸和我妻子學的是一樣的,兩人更有共同話?!?/p>
他知道自家小叔向來說一不二,再磨蹭下去,丟臉的只是他。
無奈之下,只能滾動輪椅走了出去。
只不過,當房門關上的瞬間,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隨他而去。
……
呼。
頭伸出被子,許縈大口呼吸,“討厭死了,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打招呼。
想想就氣。
抬起小拳頭,在他結實的胸膛捶了兩下。
若不是他受傷了,肯定錘得更重。
周應淮笑著抓住她的小手,“這不挺好玩的嗎?!?/p>
“好玩什么?快嚇死我了?!痹S縈擦了擦額頭的汗,“下次不許這樣。”
周應淮一臉寵溺,點了點頭。
夜深了,許縈和周應淮躺在一張床上,相擁而眠。
而另一邊。
坐在輪椅上的周既白待在院長辦公室,生無可戀。
一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從小到大,他就是眾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可如今卻成了醫院的笑料。
不敢想,這件事要傳出去,他還怎么做人。
不行,一定要趕快聯系京都那邊,越早越好。
嘎吱房門打開,院長一臉為難的走了進來,“單人病房真的沒有了,所有的人都是干部,根本沒辦法協調,要不然你去多人病房?”
周既白皺著眉,“麻煩你再幫我安排一下。”
開什么玩笑,剛剛他在房間竄稀的畫面被很多人都看到了,去多人病房,豈不是被嘲笑。
丟人丟一次就夠了,不想再繼續成為笑話。
楊夢琪走了進來,滿臉尷尬,眼眶紅紅的,“院長,衣服被子什么的我都洗干凈了,房間也收拾好了,要不然回去住呢?!?/p>
周既白下意識想拒絕,可現在也沒地方住了,為了不去多人病房,只能重新回去。
可他終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剛走進病房,他腦海中都是滿屋子黃色的畫面。
耳邊仿佛有無數道嘲笑的聲音一樣。
他轉動著輪椅就想出去,“院長幫我協調一下,讓別人跟我換個病房不行嗎?我不想住這兒了?!?/p>
院長嘴角抽搐,滿臉為難,“單人病房都是干部住的?!?/p>
按照規矩,周既白是沒資格住單人病房的,是周家的面子。
換病房根本不可能。
周既白垂頭喪氣點了點頭,“那就先這樣吧?!?/p>
聽到這話,院長像得到了司令一樣,拔腿就跑。
病房內只剩下周既白和楊夢琪二人時。
周既白一臉尷尬,隨后便帶著怒火質問,“到底怎么回事?醫院檢查了,那雞湯有問題。”
作為周家人,醫院十分重視,當他竄稀后,醫生立刻查了他所用的藥物和食物。
很快查出了雞湯的問題。
里面有許多貴重藥材,但,食物相生相克,藥物也是一樣。
所以他才會……
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干嘔了兩下。
房間雖然已經清洗干凈了,但他總覺得有味道,而且味道很濃。
聽到雞湯有問題,楊夢琪心不由得一顫,“怎么會呢?那可是我特意給你熬的,還放了人參等貴重的藥材呢……”
“醫生說了,那不是人參,是蘿卜……與其他藥物相克,所以才會……”
楊夢琪眼神躲閃,下一秒,眼淚說來就來,“許縈怎么能這樣呢?一定是她,是她換了我的雞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