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縈在一周后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憑借著前世的記憶找回周家,剛進門,就發現自己書房的門開著,里面還傳出孩子興奮的叫聲。
“媽媽,你快看!越越給你燒火!”
許縈心中頓感不妙,她快步沖向書房,只見里面狼藉一片,各種書籍資料被撕成碎片灑了滿地,還沒來得及完成的試驗品被粗暴破壞,七零八碎的散落在書房各個角落。
周景越蹲在書桌上,拿著張照片慢慢湊近酒精燈。
照片邊緣已經逐漸開始焦黑。
——那是她和父母僅存的合照!
“你干什么?”許縈沖過去搶下照片,匆匆拍滅剛剛燃起來的火苗。
可即便如此,照片依舊被損毀了大部分,照片里的父親半張臉已經被燒黑,幾乎看不清任何五官。
許縈紅了眼,“誰準你亂動我東西的?”
周景越滿臉得意,“我在替媽媽清理垃圾,這照片太丑,我不喜歡,還有你,也是吃白飯的垃圾,趕緊給我滾出去!”
許縈氣得渾身發抖,“那你也沒資格燒我的照片!”
“那又怎么樣,誰讓你欺負我媽媽的。”周景越跳起來就跟個小炮彈似的沖向許縈,“壞女人,你去死!”
許縈被撞得生疼,她咬牙,抓住周景越狠狠打了兩下。
“嗚哇哇……媽媽!”周景越反抗不了,疼得哇哇直哭。
楊夢琪聞聲而來,將許縈給狠狠推開,“許縈,你憑什么打我兒子?”
許縈撞上桌角,尖銳的刺痛讓她疼得倒抽口冷氣,她咬牙,“是他先動我東西的。”
楊夢琪將周景越護在懷里,柳眉倒豎,“他動你東西怎么了?以后整個周家都是他的,你一個被收養的孤女,有什么資格生氣?!”
周景越止了哭泣,正挑釁的看著她。
“小賤人,以后我要把你趕出去!”他語氣兇狠。
他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卻已經將大人的市儈學了十成十。
前世楊夢琪追著周既白去京都時,就將他留在了老家,借口是她以后要改嫁,帶著個孩子沒辦法找男人。
許縈信了,覺得他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實在可憐的很。
再加上她接連三次懷孕都流產,后來醫生診斷說她很難再孕,許縈就將他當成自己的兒子教養。
但當時他已經被楊夢琪教得三觀盡歪。
他不僅到處偷雞摸狗,還會在周父周母吃飯時,故意往他們碗里放蟲子,甚至會偷看許縈洗澡。
許縈最開始以為他只是教育問題,想著慢慢引導他回歸正道就好。
可事實證明,根子就是歪的東西,怎么教都沒用。
前世許縈被檢查出胃癌后,便收拾了東西上京都,她想著這輩子也沒剩幾天了,難得奢侈了一次,帶著攢了一輩子的兩萬塊出發。
可半道許縈才發現兜里的錢都被周景越拿走了。
他似乎生怕她發現不了,還特意留了紙條。
——【哈哈哈哈死老太婆,還敢偷家里錢,你去死吧!】
一語成讖,許縈真的死在京都,臨死前,連頓飽飯也沒吃到。
許縈收回思緒,起身道,“那也得你活到那時候。”
如果沒記錯,周既白和楊夢琪接連去了京都后,周景越因為無人管教,將鄰居的狗騙出來毒殺了。
因為年紀小,很快就被查出來,那戶人家平時都將狗當作親兒子看待,這下直接炸了窩。
他們直接沖到周家將周景越拖出去想打死,因為他們背景特殊,哪怕周父出面都沒用,眼看著要出人命的時候,是許縈出面跟對方磕了十幾個響頭,才終于將他救回來。
這次沒有她,不知周景越能不能邁過這個坎!
“許縈,你敢詛咒我兒子!”楊夢琪尖叫,揚手就想扇過來。
許縈下意識閃躲,反手想推回去。
還沒等她碰到人,一股巨力突然將她掀開。
許縈重重跌在地上,左手被滿地的玻璃碎片割破,鮮血瞬間涌出來。
周既白將楊夢琪母子護在身后,眼神狠狠瞪著她,“許縈,你如今惡毒到連嫂子和越越都要欺負嗎?”
許縈疼得眼底冒出淚意,她生氣道,“是他們進我書房搞破壞,還燒了我爸媽的的照片!”
“越越不過是個孩子,什么也不懂。”楊夢琪眼淚說來就來,“縈縈你好歹也是大人,怎么能跟他計較?”
她看著許縈,眼眶通紅,“縈縈,你要是看不慣我們娘倆可以直說,沒必要這么欺負越越!”
她三言兩語,就讓周既白臉色越發陰沉如墨。
“許縈,跟嫂子還有越越道歉!”他怒道。
周景越大喊,“我要她給我跪著學狗叫!”
許縈咬牙,“我沒錯,我不會道歉。”
楊夢琪頓時哭得更大聲,抱著周景越往外走,“既白你別說了,當初你大哥剛死,我就該帶著越越回娘家的,也免得現在遭人嫌。”
“我們現在就走!”
她邊說邊狠狠掐了把越越。
周景越立馬抱著楊夢琪哭得聲嘶力竭,“媽媽……我要找爸爸……”
母子倆哭得凄慘,反倒襯的許縈像是惡人。
周既白攔住楊夢琪,“你走什么走,這個家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做主!”
他盯著許縈,“我最后說一遍,趕緊跟嫂子道歉。”
許縈心底發涼,她咬牙,“不可能。”
周既白怒喝,“許縈,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如果不是我爸出力,你怎么可能考上徐教授的研究生?”
許縈抬眸,看他只覺得像是在看陌生人,“你、你是想拿這個威脅我?”
周既白眼神微閃,竟莫名不敢和她對視,“你要是能認錯,我自然不會做什么。”
許縈無奈苦笑。
徐教授脾氣向來冷硬,更不看關系,許縈能考上徐教授的研究生,全靠她近一年點燈熬油的努力。
可周既白從未看得起她,不僅覺得她毫無能力,還認為她所有成就都是靠周家關系。
周既白見她遲遲不說話,冷冷道,“我給你一天時間,自己好好想想該怎么做。”
他說完,帶著楊夢琪母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