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回頭,見許縈醒了,眼眶頓時一紅,“傻孩子,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差點就沒命了!以后,你就算要賭氣也不準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你怎么又喊我阿姨了,不是說好以后就喊我媽媽的媽。”她說著,回頭狠狠瞪眼周既白,“你放心,阿姨肯定會替你做主。”
許縈聞言,心底一陣恍惚。
許縈六歲的時候父母因公犧牲,她被周家收養后,周母待她甚至比周既白還要好,而她也在心中暗暗將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可后來,因為她和周既白關系僵硬,這份疼愛也隨著消失。
許縈暗暗咬唇,半晌過去才低低開口,“我沒賭氣,我想清楚了,我和他沒什么感情,既然我們相互不喜歡,不如趁早放過彼此。”
“以后,我把他當哥哥就好。”
前世,她因為這段婚姻孤苦終生、親朋反目,重來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周母聞言,只覺得許縈是在鬧氣。
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愛黏在周既白身后,剛來周家那陣,許縈更是經常半夜驚醒,唯有周既白陪著才能睡著。
后面更是天天叫著要嫁給周既白當媳婦。
這樣的感情,怎么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想到這,周母道,“縈縈別生氣,既白就是一時半會兒沒想通,等媽回頭教訓他一頓就好了,至于離婚這事,。”
許縈聞言,沒有說話。
她前世是喜歡周既白沒錯,可現在她只想遠離他、遠離周家。
況且,她和周既白的結婚證本就是假的,就算周母不同意也沒用。
想著,她低聲道,“我沒生氣,我和既白哥確實不合適。”
許縈一句既白哥,直接拉開了兩人距離。
從前她自認為是周既白的妻子,從不肯喊哥哥,而是喊他周既白。
周既白聽著,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冷笑道,“許縈,你以為欲擒故縱這招對我有用?要是真不喜歡我,何必因為我幾句話就吃安眠藥自殺?”
許縈眼睫微顫,心底澀意緩緩蔓延。
前世,周父一直說周、許兩家有指腹為婚的婚約,所以,一到許縈二十歲這年,他就要求周既白和許縈結婚。
周既白反抗無果,被迫和許縈結婚,婚后卻不肯碰她一次。
直到昨晚,周母強行要求兩人同房,甚至還想給他下藥。
周既白察覺后,直接沖到許縈房間指著她大罵,“我從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心機深沉,強行嫁給我就算了,如今還想逼著我跟你同房。”
“我這輩子,就算碰條狗都不會碰你。”
許縈當時心思敏感又脆弱,被自己的新婚丈夫這么怒斥,當晚就想不開割腕自殺。
醒來后,周既白被強逼著跟她發生了關系,同時也直接搬出了周家。
其實從旁觀者角度來看,周既白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對她的特殊過,偏偏她一葉障目,非要強求這份感情。
為此不僅放棄唾手可得的研究生名額,更是心甘情愿在老家當了三十年的保姆。
思及此,許縈只覺自己前世落得那樣下場,并非全是他人的錯。
周既白見狀,只以為自己說中了,淡聲道,“非要我和你同房也行,但你必須將讀研的名額讓給大嫂。”
許縈垂著頭沒說話。
她和周既白在三年前共同考上了首都的醫科大學,現在許縈決定繼續讀研進修。
周既白因為表現優異,已經確定留校教書,甚至將沒有讀過大學的楊美琪直接提為助手,但因為她學歷問題,楊美琪一直被旁人詬病,還有被辭退的風險。
前世,周既白為了她,用同房作為條件,要求許縈讓出研究生名額。
許縈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二話沒說答應下來,可事實上后面的三十年里,她曾多次后悔這個決定。
幸好,如今還有重來的機會。
許縈搖搖頭,摘下手鐲遞給周既白,“不用了,我還是想繼續讀書。”
周既白面色沉下來,“你別不識好歹。”
周母氣得倒仰,“周既白,你給我跟縈縈好好說話!”
周既白咬牙,“她不就是仗著你們偏袒,才敢這么鬧騰的?”
“縈縈是我們的兒媳!”周母語氣堅定,“我不偏袒她偏袒誰?”
周既白聞言,語氣更是譏誚,“你早就知道我爸媽會阻攔,故意演這出戲給誰看?”
許縈見狀,低聲解釋,“周叔叔那邊我會去說清楚的,你放心,我說離婚,就是真的想離婚,沒有威脅你的意思。”
周既白怒聲道,“許縈,你當我周既白是什么人?你想嫁就嫁,想離婚就離婚的?”
他怒火如雷霆,砸的許縈心底一陣茫然。
可、可明明是他那么排排斥自己,現在她說要離婚,怎么現在他反而生氣了?
話音落地,周既白突然沒了言語,他盯著許縈,心底莫名有股隱隱的躁意浮現。
“好,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后悔!”他丟下這句話,摔門離開。
“既白!”周母阻攔,可他走的飛快。
她無奈下,只好回頭看向許縈,“縈縈你別生氣,回頭阿姨肯定教訓他,你先趕緊躺下休息會兒。”
許縈道,“不用了阿姨,您別因為我再為難既白哥了。”想了想,她又補充,“畢竟既白哥才是您的兒子。”
前世,隨著周既白常年不歸家,甚至和周母隔閡越來越深后,周母對她的疼愛逐漸演變為怨恨。
她怨許縈拉攏不住丈夫,恨許縈害自己母子分離。
情緒越積越深,周母開始故意折磨許縈。
做的飯菜咸了、喝的水燙了、甚至她沒有任何做錯的地方,周母都會動不動打她,砸東西、扇巴掌都是家常便飯。
從前她對自己的好,都成了周母后悔的地方。
重來一世,許縈不想再奢求這些了。
“瞎說什么呢。”周母嗔怪,“他是我兒子,你還是我女兒呢。”
許縈抿著嘴沒說話。
周母見狀,心底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要是換作從前,都不需要她說什么,許縈便哭哭啼啼找過來讓她做主了。
或許是縈縈剛死里逃生,還沒緩過來吧。
周母想著,剛想說話,見許縈已經躺下休息,便歇了聲悄然離開,
隨著腳步聲遠去,許縈直接渾身疲憊席卷而來。
她只要一閉眼,前世慘死的畫面就在她腦海里反復回放,許縈緩緩攥緊拳頭,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學習,報效祖國。
然后遠離周既白和楊夢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