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帶著楊夢琪母子離開。
許縈聽著他腳步聲逐漸遠去,心里對周既白徹底失望。
她原以為,周既白是后來被京都的浮華名利侵蝕才變了,現在看來,他本身就是爛的。
許縈獨自去前往醫院處理傷口,正好碰見周既白和楊夢琪母子。
“越越餓不餓?小叔給你買了雞蛋糕。”
“嫂子,你先坐會兒吧,越越交給我照顧就好。”
周既白從楊夢琪手里接過孩子,扶著她在長椅上落座,關懷備至的模樣,讓人幾乎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
楊夢琪輕聲勸道,“既白,越越這里我來照顧就好,你還是先回去看看縈縈吧,她年紀小難免做錯事,你好好跟她說。”
“沒必要。”周既白面色冷下來。
楊夢琪皺眉,“可是,她要是生氣離家出走怎么辦?”
一句話看似擔心許縈,實則在暗示她不懂事。
周既白冷嗤,“她一個孤兒能去哪兒?以前也不是沒有讓她滾,不照樣死皮賴臉的留在周家?”
許縈站在原地沒動,整個人像是被潑了盆涼水。
原來,周既白是這么想的。
他出身優渥,學業工作都極其順利,難免就有的少年的傲氣。
從前許縈喜歡他,又自覺寄人籬下,所以總是處處忍耐,哪怕發生沖突也是自己先低頭認錯。
到頭來,反而成了他肆意傷害自己的理由。
許縈沒再看,找醫生處理完傷口,便回家收拾東西。
她已經考上研究生,以后可以住在學校宿舍,等條件允許再去外頭有租房就好。
至于周家……誰愛待誰待吧。
許縈簡單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周既白正好從門外進來,見她拎著行李下意識問道。
許縈心底一慌,隨意找了個借口,“出去丟垃圾。”
他惦記著自己的研究生名額,決不能讓他知道。
周既白緊繃的神色一松,他過來拉許縈的手,“還在生氣?今天是我太沖動,我買了兩張電影票,今天陪你去看好不好?”
他將電影票遞到許縈面前。
許縈沒說話,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是他慣有的手段。
從前許縈就是憑借著這點微末的善意,心甘情愿留在周既白身邊。
周既白嘆口氣,“縈縈,你也該學會懂事了,大哥死的早,這些年大嫂一個人帶著孩子留在周家不容易,我們都該多體諒她才是。”
可她也是一個人!
許縈心底一澀,嗓音嘶啞,“她兒子損毀我研究資料、燒了我爸媽的照片,也要我體諒?”
周既白皺眉,“資料沒了再找就是,大不了我幫你,照片我回頭想辦法幫你修復,你別總是抓著點小事斤斤計較。”
小事?
原來在周既白眼里,她耗費無數心血研究出來的資料以及父母僅剩的合照只是小事。
許縈抬眼,字字頓停,“周既白,你真是人渣。”
“許縈!”
周既白被輕而易舉的挑起火氣,“你到底還想要怎樣?難道非要我低聲下氣求你才行嗎?”
許縈繞過他想走,“不需要。”
周既白一把抓住她手腕,沒好氣道,“算我說錯話行了吧。”
他心底惱怒,要不是為許縈手里的研究生名額,他現在也沒必要這么低聲下氣的,這女人,向來喜歡拿腔作勢。
但為了嫂子,一切都值得。
想到這,周既白放緩語氣,“別生氣了,你快去收拾收拾,我帶你去看電影。”
許縈剛想拒絕,他突然伸手來拿行李,“這里面都是什么東西?”
她心里一跳,匆忙避開周既白道,“沒什么,我去換衣服。”
許縈轉身回屋,周既白被她一打岔,倒是忘記追問垃圾的事,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底突然有股莫名的不安。
今天的許縈,看起來好像很奇怪。
正想著,許縈換了身衣服出來,“走吧。”
周既白回神,帶著她出門。
兩人來到電影院,許縈不出意外看見了楊夢琪。
她穿著身紅色碎花長裙,頭發扎成辮子,婷婷裊裊的站在電影院門口。
“縈縈。”楊夢琪笑著迎過來,“我平時也沒機會看電影,今天既白難得有空就帶著我一起來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許縈撇開視線,“這是他的自由。”
要不是怕周既白發現什么,許縈也懶得過來。
楊夢琪有些意外,她今天怎么這么平靜?
她看眼周既白,后者正滿臉探究的盯著楊夢琪看。
許縈今天好像不對勁。
以前他跟嫂子稍微走近點,她都要吃醋半天,為什么今天不反對。
他探究的看著許縈,但她已經朝電影院里面走去。
周既白搖搖腦袋,甩開腦海里的思緒對楊夢琪道,“我們也進去吧。”
電影很快開場,周既白坐在了許縈和楊夢琪中間,中途對后者百般照顧,又是買汽水,又是遞紙巾。
“你別光顧著我,縈縈也需要照顧。”楊夢琪中途提醒道。
周既白渾不在意,“她那么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楊夢琪無奈看他一眼,視線落在許縈身上時,帶著絲絲得意。
許縈只當沒看見,懶得搭理她。
臨近散場時,許縈突然聞到一股煙味,她正奇怪,不知道是誰喊了聲“著火了”。
緊接著,電影院里突然混亂起來,許縈急忙忙起身,發現外頭已經火光沖天,還有往里面蔓延的趨勢。
“不好了,快跑啊!”
“啊!別睬我腳啊。”
“媽媽……媽媽你在哪里。”
電影院里亂作一團,往外跑的、相互推搡的、尖叫怒罵的……
許縈跟著人群往外跑,可不知道是誰突然推了她一把,她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地上,剛要爬起來繼續逃跑,一根房梁突然砸在她腿上。
“啊——”
許縈疼得尖叫。
她用力拖拽著左腿,可紋絲不動。
“琪琪!”
周既白聲音由遠及近,他越過自己,快步沖向不遠處的楊夢琪,“你別怕,我這就帶你出去。”
楊夢琪不知道是哪里受傷,癱坐在地上推著周既白,“不行,縈縈也受傷了,你先去救她,我、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