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蘅蕪盯著他沾血的手看了好一會兒,默默吞咽了口口水謹慎跪下行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謝蘅蕪雙膝跪地,那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就在她的不遠處。
她一低頭,就能看到到處濺落的血跡。
謝蘅蕪重活一世,原以為自己不會再害怕了,可這一刻竟讓她覺得無比膽寒!
蕭長淵幽冷的眸子睨著跪在地上的少女,道:“父皇說你有辦法救孤?”
謝蘅蕪點點頭:“所有人都說殿下瘋了,但是臣女知道殿下只是中毒了。”
“你可以解毒?”
“可以。”謝蘅蕪毫不猶豫地說道,末了她伸手一指蕭長淵的膝蓋:“還有殿下的腿,我也可以治。”
“呵,”蕭長淵譏笑一聲,認定謝蘅蕪是個騙子,“可是太醫院院使曾斷言,孤只剩下兩年可活,你一介女流怎敢口出狂言?”
男人極其輕視謝蘅蕪,仿佛對方只是一只碾即死的螻蟻。
“孤留給你的香囊里寫下了十日之約,你卻在十日將過的最后一刻才匆匆趕來,為什么?”
蕭長淵的聲音很悅耳,聽起來似乎在笑,只是說話時目光一直緊鎖著地上的人兒,眼神極有壓迫感。
“臣女一時疏忽,才記錯了時間……”謝蘅蕪找補道。
“哦?難道不是睿王打算迎娶你妹妹,你束手無策才來見孤的嗎?”
謝蘅蕪震驚的睜大眼睛!
他知道!
謝家瞞了十幾年,從未將謝芷蘭的存在暴露,可蕭長淵居然知道她居然還有個妹妹,就連睿王這次千里迢迢來青州求娶謝家女也是秘密進行的,可蕭長淵居然也知道!
謝蘅蕪臉色微變。
“你不是選擇了睿王嗎?怎么睿王悔婚另娶,你就覺得睿王不靠譜,轉來投奔孤了?”蕭長淵漠然,“謝大小姐,一奴不事二主,你這樣善變孤怎么能放心用你?”
短短幾句話謝蘅蕪就發現,睿王、謝家、包括她……這位太子殿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而在這一場談判中,謝蘅蕪不知不覺間就落了下風。
謝蘅蕪深吸一口氣,忽然從地上站起身。
她打開了自己的藥箱,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捧到蕭長淵面前:“太子殿下,你原本的確只有兩年可活,可是只要有這個東西在,你就不止兩年可活。”
蕭長淵盯著謝蘅蕪手里的東西,像是來了興致,微微一挑眉:“這是什么?”
“蠱。”
謝蘅蕪吐出這個字,緩緩解釋道:“這是同心蠱,將此蠱種在你我身上,殿下就能享受我的壽命,你我性命相連禍福同擔,除非我死,殿下都可以好好活著。”
“種下蠱蟲,臣女就會拼盡一切去醫治您,直到解開殿下身上的毒為止。”
蕭長淵瞳孔驟然一縮。
見蕭長淵神色起了波瀾,謝蘅蕪笑了:“殿下,沒有人會用自己的性命去賭,如今您可知臣女的誠意了?”
“那你要什么?”
蕭長淵權衡許久,問道。
“我要做殿下的太子妃!”謝蘅蕪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
蕭長淵點了點頭,一片風輕云淡:“可以,但孤若發現你在騙孤,你就死定了。”
謝蘅蕪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了,劃破了自己和蕭長淵的胳膊,用鑷子將蠱蟲種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謝蘅蕪道:“勞煩太子多在青州待一些時日,每隔三日我都會來此,等我下回來就開始給殿下解毒治腿。”
蕭長淵什么話都沒有說。
謝蘅蕪能夠明顯感覺到蕭長淵并沒有真的相信她。
“殿下,臣女不指望您現在就踐行諾言娶我做太子妃,但您可以等等看,看看臣女是否真有醫好你的本事再做決斷。”
謝蘅蕪選擇以退為進。
等她回到謝府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可不知為何,原本寂靜無聲的謝府居然燈火通明。
此時此刻,謝府后門,正站著葉漪如身邊的心腹王媽媽。
見此情景,謝蘅蕪心中驀然一沉。
那守在后門的王媽媽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謝蘅蕪一眼,讓開了一條道:“大小姐,主母有請。”
謝蘅蕪站在原地頓了一瞬,拾階而上。
正廳內,謝秉忠和葉漪如坐在上首,皆是滿臉怒色地看著謝蘅蕪。
葉漪如身側還站著謝芷蘭,此時的她正哭哭啼啼:“父親母親,姐姐她半夜出府一定事出有因,就算是姐姐行為不端做了錯事,父親母親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姐姐吧!”
“謝蘅蕪,你可是我謝家的女兒,如今居然敢在半夜三更隨意出府,你把自己的臉面置于何地、把謝家臉面置于何地!”謝秉忠一拍桌子斥責道。
“姐姐,你晚上出府莫不是私會情郎?姐姐你就實話實說吧,爹娘都不會怪罪你的。”
謝蘅蕪一句話還未說,謝芷蘭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給她扣上一頂夜會偷情的帽子。
其實在謝蘅蕪出府的時候,他們放在琳瑯居的眼線就來稟報了。
大晚上的,謝蘅蕪一個女子悄然出府,除了私會情郎,她和母親想不到別的理由。
就算謝蘅蕪不是私會情郎,她都必須要給謝蘅蕪扣上一頂私會情郎的帽子。
這樣一來,謝蘅蕪品行不端下賤放蕩就成了事實。
這個世道女子貞潔大過天,謝蘅蕪如果不想被戳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就只能聽他們擺布!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以此為要挾,逼迫謝蘅蕪入睿王府做妾!
“蘅蕪啊,”葉漪如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你還年輕,做錯事了也沒什么,只要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孩子。”
”就是啊姐姐,你雖然半夜出府私會情郎不成體統,但是我們都會護著姐姐你的。“
謝芷蘭走到謝蘅蕪面前,撒嬌賣乖道。
“但是——”葉漪如話音一轉,眼眸里也多了幾分凌厲:“你畢竟做了錯事,這件事情要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謝蘅蕪眼眸微垂,問:“母親覺得,我應該怎么辦才好?”
葉漪如冷聲道:“你半夜私會男人偷情,這是丑事,你身子都不干凈了,也就配不上睿王妃之位,就算再給你另謀婚事,別人知道你做的這些丑事也只會覺得膈應。”
“所以你干脆就老老實實跟著芷兒嫁到睿王府做妾,有你妹妹幫你遮掩,你還能落得幾分體面,別弄到最后名聲臭了清白污了,落得一個只能找根繩子吊死的下場!”
謝蘅蕪笑了:“可是母親,我什么時候說我夜半三更出門是去私會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