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蘭大聲質問,讓在場眾人皆精神一震。
葉秉忠剛剛緩和了幾分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謝老夫人也抬頭看向了謝芷蘭,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謝芷蘭上前一步,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她重重往地上一堆磕了一個響頭,繼而才開口說道:“祖母,昨晚姐姐來了我的院子里找我說話,她旁敲側擊向芷兒打聽芷兒給祖母準備了什么禮物,芷兒沒一點防備,就和阿姐說了……
沒想到到了今日,阿姐卻尋來了一尊假的玉佛討好您!
孫女實在不忍祖母您被欺騙,也不想讓阿姐在歪路上越走越遠,只好無奈當眾揭穿阿姐,還望阿姐莫要怪我……”
她yi一邊說一邊抽泣,整個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葉漪如故作嗔怪地看向謝芷蘭:“芷兒!你為什么要當眾說穿這件事,這不是給你阿姐難堪、讓你阿姐下不來臺嗎?縱然你阿姐有錯,你也不該如此魯莽當眾揭穿啊!
你這個做妹妹的讓著點姐姐又能怎樣?”
“我只是一時氣不過……祖母,芷兒剛剛只是情緒激動胡言亂語,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謝芷蘭被母親訓斥,立刻做出了一副懊悔的模樣和母親一起演戲。
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謝老夫人本就是較真的性格,既然聽見了又怎么可能裝作沒有聽見!
她臉色霎時一沉,看向謝蘅蕪道:“蘅蕪丫頭,你就沒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謝蘅蕪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原本想著蘅蕪最是懂事,沒想到為了討好祖母,她居然偷偷去妹妹那兒打聽祖母消息,學妹妹說話不說,還拿了個假玉佛糊弄老夫人您,這可不能輕易原諒!”
二夫人竇氏陰陽怪氣地說道。
“是啊,芷兒性子軟誰不知道?恐怕蘅蕪這個做姐姐的就是料定了這一點,以為芷兒會任由她欺負,才連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都算計!“
三夫人惟恐天下不亂,緊跟著二夫人說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恨不得化成鐵釘將謝蘅蕪釘死在恥辱柱上。
謝老夫人眉頭越皺越緊,她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謝蘅蕪:“你妹妹說的是真的嗎?你找了一個假玉佛糊弄老身?”
謝蘅蕪提起裙擺跪在地上,一臉的慌亂無措:“回祖母,蘅蕪絕對沒有做過這種事!”
“蘅蕪啊,做錯事不可怕,怕的是你不撞南墻不回頭!”葉漪如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這不是你的錯,都是為娘的錯,是為娘太過嬌慣你,想著你親娘早早死了,可憐見兒的,對你比對芷兒還好,竟不知你嬌慣至此,事到如今還死不回頭!”
她看向謝老夫人道:“老夫人,這件事是真是假,讓芷兒呈上她所尋來的玉佛一看便知!”
“如果芷兒的玉佛是真的,那蘅蕪就的確在說假話,如果蘅蕪玉佛是真的,那就是芷兒在說假話!”
葉漪如義正詞嚴,好似當真是個秉公處理的當家主母,一點都沒有偏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謝蘅蕪的真玉佛早就被她替換成了假玉佛,這個鍋謝蘅蕪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說到底,謝蘅蕪就是給她女兒擋災用的物件兒罷了!
謝蘅蕪聽到葉漪如這樣說,終于褪去了那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神色變得堅毅了幾分:“祖母母親在上,孫女甘愿接受查驗,但——”
謝蘅蕪話音一轉,看向祖母:“祖母,賞罰需得分明,若當真是我錯了,我要受什么罰?若是芷兒錯了,她又要受什么罰?把賞罰提前說清楚,蘅蕪才能心服口服!”
謝蘅蕪態度空前強硬了起來。
謝老夫人沉思了片刻道:“簡單,真正犯錯的那個人打一百手板,罰跪祠堂三日,抄寫清靜經百遍。”
謝蘅蕪旋即點頭:“孫女認可這個懲罰。”
謝芷蘭聽到謝蘅蕪這樣說,心中不由暗笑謝蘅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她卻還是裝作一副為謝蘅蕪考慮的模樣說道:“阿姐,懲罰什么都還是算了吧,畢竟你挨了一百手板,恐怕連筆都拿不起來了,更何況抄寫清靜經呢?”
謝蘅蕪似笑非笑:“焉知不是你抄寫清靜經?”
謝芷蘭噎住,暗罵謝蘅蕪給臉不要臉。
事到如今,事情已無可挽回。
謝芷蘭讓自己的貼身侍女把玉佛拿來,兩尊玉佛都擺在了桌案之上,由謝老夫人鑒定。
在謝老夫人左手邊放著的,便是謝蘅蕪尋來的玉佛,而右手邊放著的則是謝芷蘭尋來的玉佛。
眾人齊齊圍攏上來,也都在仔細打量。
二夫人和三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噗嗤一聲笑了,兩人異口同聲道:“這一看就知道芷兒的那尊玉佛才是真的嘛!”
謝蘅蕪倒是淡定:“二嬸三嬸何以見得?”
二夫人譏嘲地看了謝蘅蕪一眼,率先開口說道:“蘅蕪啊,你莫不是把大家都當成傻子了?”
她伸手一只玉佛像:“你看,你的這一尊玉佛像看著就粗糙,雕刻的線條都粗細不均,里面還有石紋和棉絮,造假也造得不用心,看著就惹人生厭!”
“你再看看芷兒的那尊,一眼看去極有光澤,雕刻線條也流暢自然,當然才是真品了!”
三夫人補充道。
謝蘅蕪聽完后只是微微一笑,安安靜靜的閉嘴不言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還以為謝蘅蕪是理虧不敢多說。
就連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女兒見了這個勢頭,為了在謝老夫人面前露一露臉,開始踩一捧一。
謝斐安:“堂姐啊堂姐,玉佛像是假的不要緊,若人品有瑕,那才可怕呢!”
謝繡嫣:“可不是,一直以為大堂姐才華橫溢乃是我們姊妹的翹楚,現在再看,你人品這樣低劣,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欺負,就算再才華橫溢也不過是個花架子,堂姐說真的,連我都瞧不起你!”
謝蘅蕪聽著她們你言我一語的言語羞辱,始終無動于衷。
就在這個時候,謝秉忠實在氣憤,拉過謝蘅蕪伸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甩得極重!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真是白養你這么多年了!如今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敢坑害!”
謝蘅蕪沒想到謝秉忠會突然發難,她被這一巴掌甩得天旋地轉,差點摔在地上。
還是謝老夫人身邊的許嬤嬤上前扶住了她,謝老夫人見謝秉忠打了大孫女眼皮一跳:“你們這些蠢貨,蘅蕪的佛像才是真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