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呆!
葉秉忠更是大驚:“娘,這不是顯而易見嗎?芷兒的那尊佛像做工更好更加通透,那才是真品啊!”
謝蘅蕪伸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半張臉,等她放下手的時候,發(fā)現(xiàn)掌心甚至沾著血。
這一巴掌,謝秉忠一點沒留情,他是用盡全力甩出來的這一巴掌。
謝秉忠三十有七,正是而立之年,一個高大健壯的成年男人甩出這樣一巴掌,區(qū)區(q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
謝蘅蕪緩了好一陣,還覺得頭暈眼花。
謝老夫人看在眼中,心疼至極佩!
她抄起拐杖就朝謝秉忠抽去,一邊抽一邊罵道:“你這個蠢的掛相的蠢貨,聽了別人的教唆,連自己的女兒都下得去手打,一肚子賊心爛肺,被人擺置了還渾然不知!”
她一連抽了謝秉承十幾下,抽得謝秉承皮開肉綻抱頭鼠竄!
此時的葉漪如可顧不得心疼丈夫,連忙問道:“老夫人,您說蘅蕪的玉佛像才是真的玉佛像,是不是您看錯了啊?”
謝老夫人轉(zhuǎn)過頭冷冷睨了葉漪如一眼,又轉(zhuǎn)頭看向謝芷蘭。
這母女兩人對上謝老夫人的目光,都心中發(fā)怵,一副心虛之態(tài)。
見此情景,謝老夫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冷哼一聲收了拐杖,轉(zhuǎn)頭捧起謝蘅蕪的臉,關(guān)切地詢問:“蘅蕪丫頭,你有沒有事?”
謝蘅蕪搖了搖頭:“孫女沒事。”
“你放心,今日老身會為你出氣!”謝老夫人道:“蘅蕪,你來給這些蠢貨們解釋解釋,為什么你的是真的,而她道是假的。”
她轉(zhuǎn)過身又訓(xùn)斥其他人道:“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仔細地看著!”
驚春眼睛里含著淚,心疼地為自己小姐擦掉了嘴角的血跡。
謝蘅蕪來到書案前,一指玉佛像道:“我的這尊玉佛像看上去粗糙、雕刻的線條也都粗細不均,里面還有石紋和棉絮,但這正是真品才有的痕跡。”
“因為這是前朝真品,歷經(jīng)兩百多年,表面自然就會有包漿,這只是看著粗糙,只有真正的古玉佛才會有這樣溫潤內(nèi)斂的油脂光。
另外雕刻玉佛的工匠是一邊構(gòu)思一邊雕琢,再加之這是兩百年前的老物件兒,那時候師傅所用的工具也較為粗糙,是以看上去才會出現(xiàn)線條磨損粗細不均的情況,這反而也證明了我手中的才是真品。”
謝老夫人補充道:“你再看看芷蘭的,看似有光澤,卻只停留于表面,看似精致,卻是因為有真品仿照才能這樣一氣呵成地雕琢成成品,看著精細罷了,實則呆板至極!”
眾人聽完,再對比了一下這兩尊玉佛,確如謝蘅蕪和謝老夫人所說。
“可、可這也不能證明阿姐的就是真的啊!”謝芷蘭手足無措的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她都還想要攀咬謝蘅蕪。
謝蘅蕪笑了,她走到謝芷蘭面前,戲謔似的說道:“好妹妹,如果你還說不信的話不妨自己拿起來這兩尊佛像對比一下,真正的佛像質(zhì)地粗糙卻有壓手感,但假佛像卻輕飄飄的,你一對比,真假立見。”
謝芷蘭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不、這怎么可能……娘明明已經(jīng)掉……”
“芷蘭!”葉漪如趕忙打斷了謝芷蘭的話,道:“你誤會了你阿姐,還不趕緊給你阿姐道歉!”
謝芷蘭如夢初醒,驚覺自己剛剛差點說錯話。
她委屈地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姐姐,是我錯了,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好不好?”
她說著,眼睛里豆大的淚珠滾落,看上去好不委屈。
葉秉忠也搶上前一步道:“蘅蕪,你妹妹也只是一時做了錯事,說來都怪你非要送什么玉佛像,你還不趕緊原諒你妹妹!”
此時的葉秉忠絲毫不生氣,甚至還在維護謝芷蘭,與剛才打謝蘅蕪的父親簡直判若兩人。
謝蘅蕪心中不免覺得凄涼。
她還沒有開口說話,謝老夫人就站在了她身前,將她護在了身后:“二丫頭,你做錯了事,如今還敢持弱凌強,你當我是死的嗎?!”
謝芷蘭立刻驚恐地搖頭。
謝老夫人半點不慣著,揚手狠狠扇了謝芷蘭一個耳光,繼而又走到葉漪如面前,朝她臉上呸了一口:“還有你,你教女不當最是可惡,葉嬤嬤,給老身好好懲治一回這個當家主母!“
她著重強調(diào)了“當家主母”幾個字,嘲諷之意明顯。
二房和三房眼觀鼻鼻觀心,此時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葉嬤嬤擼起袖子上前,沒有半分遲疑地開始扇葉漪如耳光,直到扇得葉漪如兩邊臉高高腫起,嬤嬤才罷手。
謝蘅蕪看在眼中,心中痛快。
葉秉忠不敢忤逆母親,只好小聲道:“母親,芷兒罰也罰了,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謝老夫人鐵面無私地說道:“打板子、跪祠堂、抄佛經(jīng),一個也不能省!既然敢做就得敢當,若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誰敢偏袒,別怪老身心狠手辣!”
眾人聽了肩膀不由一縮!
眼見這謝老夫人如此雷厲風行,他們誰還敢上前去觸謝老夫人的霉頭?
見眾人都不再言語,謝老夫人才握著謝蘅蕪的手,柔聲寬慰:“你放心,有祖母在,他們誰都別想欺負了你去!”
謝蘅蕪感激地點了點頭。
待事情結(jié)束,謝蘅蕪回了琳瑯居,驚春趕忙找來雞蛋在謝蘅蕪臉上輕滾消腫。
驚春一句話不說,卻哭成了一個淚人。
“小姐,他們好可怕,老爺也好可怕……老爺怎么下得去手啊!”
謝蘅蕪安慰驚春道:“我已經(jīng)沒事了,你看他們不是比我更慘么?”
饒是如此驚春也心疼自家小姐,她剛剛準備說什么,葉就從外面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驚春見主母盛怒,下意識護在謝蘅蕪身前,葉漪如眼神微瞇,一把將驚春拉開,見驚春還要上前,她抬手就是一個耳光:“賤婢,主母找你小姐問話,你居然敢阻攔,信不信我將你發(fā)賣到青樓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