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媽。”
“你人怎么又不在家了?我和你爸回來了,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
正在抽煙的沈明摸了摸額頭,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忘記和父母說了。
“我出差了媽,我給六爺打招呼了,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啊……這個小六,這么大人了怎么還一直不記事,我才和他打過電話。”
“我沒事,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沈明內心給六爺說了聲抱歉,如果他自己說自己忘了肯定要挨罵,于是這樣不如甩鍋,哪怕六爺知道了也不會說啥,說不定還會給自己打掩護。
“行,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你這么晚沒回來給你打個電話,卡里還有錢嗎?沒有我給你轉一點,出門在外不要摳摳搜搜的,和朋友出去吃飯該請客就請客,當冤大頭都行。”
“知道了,我卡里還有點,不夠再說吧,我獎金不少最近,現金我放我床頭柜上了,你空了拿去花了就行。”
“行,那就這樣,我和你爸吃飯了。”
“嗯……”
沈明掛斷電話,這才注意到接電話前點的香煙已經燒到煙屁股了,立馬抖了一下給甩開了。
剛準備轉身回屋,手機又響了起來,沈明點開屏幕一看,原來是許久沒見的狄猛打來的。
“喂猛哥。”
“怎么樣了最近,聽說你去老雷那了?”
“沒啊,是我和雷哥出來了,在楚南云安這里。”
“那我知道了,案子怎么樣了?到哪一步了?”
“審問階段,目前正在固定證據和查找作案動機。”
“這么快?這才多久?一個禮拜都沒有吧!”
“咳咳……”沈明假模假樣的咳嗽了兩聲,什么意思顯而易見。
“哎呦~嗓子不舒服我給你寄點胖大海,老咳個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咽炎犯了呢。”
“你應該懂的。”
“我不懂。”
“你懂。”
“真不懂。”
“你真懂。”
“好吧,算你厲害……”狄猛無奈的回了一句,好像在關愛智障兒童一般。“說吧,大概多久忙完。”
“怎么了?有事?”
“事不大,不過你作為咱省里自己人,省里的案子你不干,天天往外跑,有人找我發牢騷了。”
“不會吧大哥,你給我弄出去的,你別沒頂住!”沈明嚇了一大跳,能找狄猛發牢騷的人,省廳就那三五個,但哪一個都不是沈明能招惹的。
“慌什么你慌什么。”狄猛穩如老狗,語氣淡然的說道。“我既然敢拉我就能兜住!”
“你還是別拉了,你再說下去我怕是連大便都不是了,是01嗎?”
“大差不差,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讓你心里有個數,等老雷那里忙完了你回來省廳待一段時間,找幾個積案做一做,到時候我來配合你。”
“哪是這么好做的,就咱們倆!?”
“我給你找人,多的不說了,肯定不會讓你丟人,廳里不會去宣傳什么,出了成績再補宣傳,干不出成績也沒事。”
“你這說的我越來越慌,還不如罵我兩句來的舒坦,真出不來成績我都沒臉去省廳了。”
“少貧嘴,就這么說定了,我先給你找幾個合適的案子。”
“行,那回見。”
“回見。”
……
縣局刑偵隊的老民警劉家明,帶著兩個剛入隊的年輕民警小林小周,按照摸排計劃,在鎮區開展走訪問話,全程都是正規的辦案流程,沒有半點閑散嘮嗑的樣子。
三人先走進臨街一家連鎖超市,亮明警官證,對著店主開口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找你了解一下汪建軍和汪世書兩家的過往矛盾,麻煩你如實說一下知道的情況。”
店主其實早就注意到了穿著警服的三人,站起身來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好你好,你這說的我也不知道啊,07年我才12歲,要不我打電話給我爸問一下?”
“誰啊兒子!?干嘛來的?”
民警還沒開口,大門口進來了一個中年女人。
“哎媽,這三個警察叔叔想問一下汪世書家的事,我沒想起來是說的哪個,誰是汪世書?”年輕人剛才還有些緊張,看到自己老媽來了后立馬就松了一口氣。
“汪世書你認識,就那個家里出事的那個,你回家吃飯去吧,交給我來說。”中年女子將皮包放在柜臺,沖著三人笑了笑。
“你好,我們想打聽一下汪世書和汪建軍,他們兩家有沒有矛盾,還是很嚴重的矛盾。”
婦人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
“汪世書和汪建軍這倆人差著十幾歲,根本不是一個年齡段的,平時碰面也就是點頭打個招呼,沒見過他倆紅過臉,汪建軍他爸死的早,兩家關系只能說和別的一大家子的感情有點不一樣。”
“真要說摩擦,也就是汪世書家大兒子,十來歲的時候跟汪建軍搶過籃球場的位置,倆孩子打過架,過后就沒事了,大人之間從來沒鬧過。”
小林在筆錄本上快速記錄,劉家明接著問道。“他們兩家是什么原因搞成這樣的,不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嗎?”
“老人死的早,分地的時候老大年紀大,汪玉安年紀小一點又是老二,家里地沒分好,老大說自己要養家,仗著有點關系為了兩三畝地把親兄弟關系都搞臭了。”
“兩家關系一直都是這樣,要不是還有個老人在,說不定早就翻臉了,就因為那兩三畝地和一點存款,兩家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后來汪玉平死了后,兩家關系又緩和了一點。”
“等汪建國他爸死的時候,汪世書對汪建國還是挺照顧的,喪事都是他幫著辦的,兩家人從那時候開始過年才在一起過,和好也沒幾年,其他矛盾還真沒有了,都是老一輩的矛盾。”
三人又問了一些話,隨后買了三瓶水兩包煙也就離開了超市,又接連問了農資店老板,藥店店員等,前后問了十二個人,說法全都一致。
汪建軍和汪世書年齡差距大,生活軌跡幾乎沒有交集,沒有直接矛盾,唯一的小摩擦,只是汪世書未成年的兒子和汪建軍幼時的小打小鬧,連家長都沒出面過,純粹是孩子間的小事,連積怨都算不上。
分地,宗族瑣事都是老一輩的矛盾,沒有針對兩人的私人恩怨,更沒人提過任何金錢往來借錢欠賬的事,所有人口徑統一,壓根不知道兩家有其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