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后柳眉輕挑:“平遠侯府的千金?平遠侯只有一個女兒,我記得她的年紀好像是與你相仿的,還未定親嗎?”
陸璟淡笑:“她也是十九歲,現如今并未定親。”
秦皇后道:“那我就讓嘉裕給平遠侯府發個請帖,請平遠侯千金于三月三日參加你皇姐舉辦的上巳節詩會,先讓你皇姐替你把把關,看那平遠侯千金是否堪為太子妃。”
陸璟道:“母后,我已是認定只要平遠侯千金為太子妃。”
秦皇后道:“平遠侯夫婦長相極好,她們的女兒想必也是容貌極好的?之前宮宴上倒也不曾多有留意。”
陸璟輕笑:“仙姿玉貌,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秦皇后看了一眼陸璟,“難得有一個女子能入你的眼,那本宮倒是也想瞧瞧她了,上巳節那日,本宮也去你皇姐別院之中瞧瞧此神仙般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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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遠侯府之中,孟舒禾輾轉反側睡不著,她索性便小聲呼喚著腹中的孩兒。
“陸修,你可還醒著?”
稚童奶音響起:“娘親,您是睡不著嗎?”
陡然有了一個孩兒,還是太子殿下的孩兒,她實在是睡不著。
“小修,你爹爹心儀的女子是何人?你可知曉?”
陸修搖頭道:“我并不知,陸璟將她藏得極好,但依舊有不少人知曉陸璟有一位藏在心尖上的女子,甚至為了她,陸璟的后宮除了您之外就無其他妃嬪妾室。”
孟舒禾一愣:“他不是太子殿下嗎?太子東宮后院怎會沒有其他側妃嬪妾呢?就是連沈謙,婚前也早有兩個通房丫鬟。”
陸修道:“陸璟對藏于心尖上的女子情深唄,為了那女子守身如玉,不愿碰其他女子。
之所以娶你為太子妃,也是因為奉子成婚罷了,你入宮后,陸璟就很少臨幸你了。”
孟舒禾輕咳了兩聲,“你這孩子懂臨幸是什么意思嗎?”
陸修道:“我十四歲了,自然是懂的,臨幸就是去你宮中。我見過陸璟的起居注,他登基后,可是一次都沒有去過你的宮中。”
孟舒禾想著與兒子聊臨幸此事很是不妥,便又是一陣輕咳。
孟舒禾岔開話題道:“陸璟既然如此心儀那女子,為何如今不娶她為太子妃呢?”
陸修小聲道:“只因陸璟心儀的女子出身過于低微,皇祖父與皇祖母定是不許出身低微的女子為太子妃。
以至于陸璟年近二十都不曾娶妻。
而你灌醉他懷上了我,皇祖父覺得你的出身不錯,便母憑子貴封了你為太子妃。
后來皇祖父去世,陸璟登基為天下之主,再也無人能管他的婚事,他便想著讓我們母子二人給他心儀的女子讓位了。
我被罰跪的那天,他心儀的女子好似都已懷上了孩子。
我那時聽陸璟問御醫,年逾三十的女子,生育孩兒可否會更難些,所以說他養在外頭那位心尖尖上的女子,必定已是懷上皇嗣了。”
孟舒禾手輕搭在小腹上,“你怎能直呼他的大名陸璟呢?他好歹也是你爹爹。”
“我可不認他這爹爹。”
陸修說罷后輕哼一聲。
孟舒禾無奈淡笑,“如此說來的確是得遠離陸璟才好。”
陸修忙道:“對,我們還是早日逃回您江南老家去吧。”
孟舒禾陷入了沉思,陸璟雖不知她是平遠侯府的千金,但他是知曉自己在江南的住處。
不過既然陸璟有心儀的女子,想必也不會將她放在心上,不會再來追查她的下落。
孟舒禾想著想著便沉沉入睡過去。
翌日一早,孟舒禾便又早早醒來,打算去街上置辦一些路上所需的衣裳。
從長安城回江南,坐船少說也要兩三個月的時光。
路上正巧是春夏交替之際,而如今亦還是有著倒春寒,所以衣裳少不得要備下三季的。
還有她如今已有身孕,她幼時見養母懷有弟弟時,胃口不開,是以還得要準備些許的蜜餞酸果子。
梳妝后,孟舒禾便帶著蘭兒去了街上,采買了不少衣裳還有些許冬日里布料。
怕船上無趣,孟舒禾想著能在船上給腹中的小陸修做幾身衣裳。
蘭兒不解道:“姑娘,這都已經二月末,您怎么還買這些冬裝的料子?”
“這會兒買冬裝料子便宜些。”
孟舒禾輕撫小腹,如今是二月末,那等小陸修出生便恰好正是冬日里,這些料子正好可以給小陸修做衣裳。
孟舒禾回到了平遠侯府,方才入內,平遠侯夫人謝清安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舒禾,娘親正要去尋你。”
孟舒禾淡笑著道:“娘親可有何事?”
謝清安拿過來一張請帖道:“舒禾,方才嘉裕公主命人給你送來了請帖,邀你三月三上巳節那日里去她別院之中參加詩會。”
孟舒禾雙手從謝清安手中接過請帖道:“娘,我可以不去嗎?”
謝清安道:“這乃是公主殿下所下的請帖,不可不去的。”
“可是……”孟舒禾怕會撞見陸璟,“娘,要不然我稱病吧?”
謝清安淡笑道:“倒也不必稱病的,這嘉裕公主辦此詩會,作詩是在其次,最要緊的還是給太子殿下挑選太子妃。
是以這上巳節詩會不少千金夫人都會前去,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也會去。
你如今剛與沈謙和離,倒也可以前去瞧瞧,許是能遇到比沈謙更好的青年才俊……”
孟望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娘,您還是別讓孟舒禾去詩會上丟人現眼了,她鄉下長大的,哪里會詩詞?到時候豈不是讓我們平遠侯府又成笑柄?”
孟舒禾聽到了腹中胎兒的一陣惱音:“可氣死我了,好在這人早死!”
孟望又道:“娘,而且這請帖未必就是給孟舒禾的。
我方才聽丫鬟說,這請帖上邊寫著平遠侯千金孟姑娘,想來這請帖是給若莉的。
只是嘉裕公主并不知曉若莉昨日已出嫁,是以才把請帖送我們府上來了。”
孟舒禾將請帖遞給了孟望,“你說得對,這請帖定是給若莉妹妹的,你趕緊去鎮國公府之中,把這請帖給孟若莉送去。”
孟舒禾可是不愿去嘉裕公主所辦的詩會,萬一在詩會上遇到了陸璟呢?
孟望接過請帖,冷冷地看向孟舒禾,“你這回還算是有自知之明,我這就給若莉送請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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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中。
孟望將請帖給了孟若莉道:“妹妹,這是嘉裕公主托人送來的請帖,邀你去參加三月三上巳節詩會。”
孟若莉淡笑著道:“我竟也有份?聽說這一次上巳節詩會是為太子殿下選妃的?”
孟望輕點頭:“是。”
孟若莉看向燙金的請柬,公主殿下舉辦上巳節詩會她也早有聽說。
沒曾想她一個侯府養女還能收到太子選妃的請柬。
孟若莉倒也并不后悔昨日已出嫁,也不惋惜無緣太子妃之位。
畢竟自己雖是平遠侯府教養長大的,可到底不是平遠侯府的血脈,出身不明是做不了太子妃的。
如今能做國公府世子夫人已是極好了的。
世子夫人這身份,亦是孟舒禾日后望塵莫及,難以逾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