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清早鳥鳴陣陣。
孟舒禾走到窗欞邊,推開窗便有花香襲來,院中玉蘭牡丹芍藥競相綻放,垂絲海棠也已有了花骨朵兒含苞待放。
孟舒禾坐在銅鏡跟前,由著蘭兒替她梳妝。
“我娘就是好看,貌美如花,沉魚落雁!”
孟舒禾聽著腹中孩兒的夸獎自己的容貌,輕輕一笑。
“偏就那陸璟不長眼的,我娘長得如此美艷,他心里卻還是喜歡旁人?!?/p>
孟舒禾望著銅鏡之中梳妝后的自己,對著蘭兒道:“去摘一朵牡丹花來,今日這發髻配牡丹正好合適。”
“是?!碧m兒應道。
孟舒禾在蘭兒走后,輕撫著小腹問道:“陸璟心中既然深愛著那個女子,為何不給她一個名分呢?縱使她出身低微做不了太子妃,也可以成為太子側妃。”
陸修輕哼,“陸璟哪舍得他那心儀的女子在你跟前伏低做小?!?/p>
孟舒禾輕笑了一聲,“陸璟對他心儀的女子倒是極好的。”
孟舒禾將牡丹花簪上后,便與蘭兒兩人準備再去街上采買回江南路上之物。
孟舒禾方才走到侯府大門口,便見著今日侯府正門大開。
孟望穿著一身紅衣錦袍侯在門口,像似迎接貴客。
不一會兒,沈謙便手扶著孟若莉跨過侯府門檻,夫妻二人恩愛得很。
沈謙一入內,入目的便是頭上簪著牡丹的孟舒禾。
今日的孟舒禾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衫裙,明媚恣意,頭上的牡丹花更是顯得她人比花嬌,沈謙不由多看了兩眼。
孟若莉在見著沈謙眼神后,輕咳了一聲:“世子!”
沈謙收回眼神,對著孟望拱手道:“兄長,我今日帶著若莉三朝回門來了?!?/p>
孟望輕笑道:“快里面請,祖母可盼著呢?!?/p>
孟舒禾可不愿看他們兄妹情深,她正要出門時,被孟望給喊住了。
“孟舒禾,你去何處?今日妹妹回門,你還出門去像什么樣子?”
孟舒禾回頭看了一眼孟望,只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孟望見著孟舒禾依舊要離去氣惱得很。
孟若莉則是走到了孟舒禾跟前道:“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可是我與謙郎本就是定下婚約的夫妻……我們姐妹之情實屬不該為了一個男子而有嫌隙。”
孟舒禾道:“好狗不擋道,讓開?!?/p>
孟若莉楚楚可憐道:“姐姐,你何故這般對我?我又不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怎能無緣無故罵我是狗呢?我們好歹也是姐妹?!?/p>
孟舒禾道:“誰與你是姐妹?就你也配與我做姐妹?”
孟望氣惱至極道:“孟舒禾!若莉怎就不配做你的姐妹,要說不配,你才是不配做若莉的姐妹!
鄉野長大的毫無規矩,若莉乃是我們侯府精心教養出來的長安貴女典范,到底是誰不配?”
“好一個貴女典范?!?/p>
孟舒禾輕笑了一聲:“孟若莉與未曾和離的姐夫談婚論嫁,出嫁時并無父母之命,算哪門子的貴女典范?”
孟若莉小聲啜泣道:“姐姐,我的婚事也是由祖母做主的,是祖母替我應下了這樁婚事的。
姐姐,我今日回門,你何故這般羞辱于我?”
孟若莉小聲啜泣著,“若是姐姐不喜歡我,那我還是離開吧?!?/p>
孟望忙聲道:“該走的可不是你,若莉,你如今可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侯府可不會與你斷親的,祖母也等你多時了,快快進去吧。”
沈謙柔聲安慰著孟若莉道:“可別讓祖母久等了?!?/p>
孟若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淚水,便隨著沈謙去了平遠侯老夫人所在的松鶴院內。
平遠侯老夫人見著前來的孟若莉輕笑道:“若莉,你可算是歸來了?!?/p>
“見過祖母?!?/p>
孟若莉與沈謙二人對著平遠侯老夫人行禮。
平遠侯老夫人望著孟若莉眼角淚水心疼道:“我的心肝兒,你怎哭了?可是沈世子欺負你了?”
孟若莉搖頭:“祖母,世子待我極好的,只是方才我回府之時遇到了姐姐,姐姐許是對我還有誤會,就對我言語不遜了幾句……
我不怪姐姐的,畢竟的確是我對不住她,我實則也不該哭的,她不想讓我做平遠侯府的千金也是應當的?!?/p>
“你又是何處對不住她?”
平遠侯老夫人安慰著孟若莉道:“若莉,你可別聽那個不知規矩的鄉野村姑胡說,你雖不是我們孟家親生的女兒,但你是老身親自教養長大的,你就是我們平遠侯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來人,去把孟舒禾叫來,老身定要好好教教她規矩?!?/p>
孟望道:“祖母,孟舒禾一大早就出門了,也不知她去何處?!?/p>
平遠侯老夫人氣惱得拄著拐杖道:“待她歸來,就讓她來我這松鶴院之中,鄉野商販教養長大的女兒就是沒有什么規矩可言,難怪被休,老身定是要好好教她一番規矩?!?/p>
“是,祖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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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禾在街上逛了一圈,又是采買了不少布料,國公府給的銀子花起來還真就是不心疼。
十萬兩銀子,足夠她揮霍一生。
“娘親,街口那家百味軒里面的鯽魚湯羹甚是好吃,我之前常去的,原來十五年前這家酒樓就在了?!?/p>
孟舒禾聽著腹中孩兒的話,想來今日孟若莉回門,少不得孟家定會在一起聚餐。
她并不想回孟家與孟望沈謙等人同桌用膳,便也就去了百味軒之中用膳。
孟舒禾找了一處角落落坐,依著腹中陸修點菜:“小二,我要一碗鯽魚湯羹,烤乳鴿,清炒蝦仁,再來一碗時令蔬菜?!?/p>
孟舒禾剛點完菜之后,就聽得一旁傳來了熟悉聲音,是陸璟身邊書童聞德的聲音。
“小二,可還有包廂?”
小二道:“客官來的不巧,包間已經都沒了,大堂之中最后一桌也剛有人了,客官還要等兩刻鐘才能有位置了。”
在聞德身旁的陸璟望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孟舒禾,便道:“我與那位姑娘認識,與她坐一桌便是。”
孟舒禾盡量用衣袖擋住自個兒側臉,不曾想陸璟竟已見到了自己。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孟舒禾聽到腹中陸修的聲音:“怎在這里遇到陸璟了呢?”
陸璟聽著孩童的聲音,四下一望,孩子的聲音好像是從孟舒禾身邊發出來的。
但孟舒禾身邊并無幼童稚子,難不成是自己聽錯了?
陸璟在孟舒禾身旁入坐道:“你這兩日為何沒有回去莊子里?可讓我好找?!?/p>
孟舒禾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陸璟,今日陸璟一身紫衣錦袍,襯得他風度翩翩,芝蘭玉樹,容顏愈發俊朗,而陸璟顯然也是有著難言的貴氣。
孟舒禾不由懊惱自己往日里怎就不曾發覺陸璟身上帶有著掌權者的清冷矜貴?
早知他是太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屬,自己就根本就不會去招惹他,實乃是喝酒誤事。
“我這兩日在長安城之中有些事,便就不回莊子里了。”
孟舒禾說罷,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陸璟在孟舒禾耳畔處輕語道:“原來是在城中有事,我還以為你是奪了我的清白,不愿對我負責,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咳咳,咳!”
孟舒禾聽聞陸璟此言,一口茶嗆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