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禾輕搖頭道:“娘,不必了,沈謙嫌棄我自幼是在商販家里長大的,想來別的郎君定也會因此嫌棄我,我還不如回江南找郎君成親為好。”
平遠侯夫人握緊了孟舒禾的手,眼中含淚:“娘親好不容易才將你尋回來的,我們母女都沒能重聚幾年,你要離開長安去江南我定是不依的。”
孟舒禾見平遠侯夫人謝清安眼含淚花,只得妥協:“娘,那我就多陪您幾日,只是最遲兩個月后我便需得回江南去了。”
的確今日貿然離去,有些倉促。
且爹娘也不會放她走的。
窮家富路,這一路往江南的衣物糧食藥物還是需要備齊的。
上回從江南前來長安,坐的是官船,此次回江南只能乘坐商船,是以還得買幾個魁梧些的丫鬟婆子,再買兩個會武功的侍衛路上防身為好。
謝清安緊握著孟舒禾的手:“你獨自回江南去,爹娘定是不放心的,且你那養父母家中就是做點心攤販的,你回江南去怕是過不了什么好日子。”
孟舒禾輕笑道:“娘親,我如今有的是銀兩,沈家如此待我,定是得要他們好生補償我的,是以我向沈家索要了十萬兩銀子的賠償。”
謝清安訝異:“十萬兩?這沈國公府竟然能一下子拿出來十萬兩紋銀?”
孟舒禾拿出來銀票來給謝清安瞧著,“所以娘親不必擔憂我回江南會過窮苦日子。”
“爹,娘,你們終于回來了。”
院子門口傳來了孟望的聲音。
穿著藍袍的孟望大步跨入院門,見到平遠侯夫婦便告狀:“爹娘,這孟舒禾就是鄉野長大的,毫無規矩可言且貪財得很,方才竟然訛了鎮國公府十萬兩銀子!”
孟望怒視著孟舒禾,見著她手中的銀票道:“這么多銀兩,你理應還給沈家去才是。”
“為何?”孟舒禾輕呵,“這十萬兩是沈家欠我的,白白耽誤我三年的時光不說,還讓我擔上了二婚的名聲,日后找夫婿定是越發艱難,這就是本該是沈家給我的補償。”
孟望道:“你對你的婚事若能有自知之明,找夫君豈會艱難?
你一個鄉野長大的姑娘,就算嫁給長安城之中的小官家中的子侄,也算是你高攀。
可你竟然異想天開想要你能做國公世子夫人!實屬笑話。”
“氣死我了!”
陸修在孟舒禾腹中氣惱出聲,“我娘太子妃都可做,國公世子夫人怎就不配?怎就異想天開了?”
“要不是陸璟這狗東西不做人,為了他心中那女子,許是要我們母子的性命,娘親您就應該進宮做太子妃,狠狠教訓他們一番。
可惜陸璟實乃也不是什么良人,咱們母子還是別爭這口氣,保住小命要緊。”
孟舒禾聽見腹中崽崽的怒音,她看向了爹娘,又看向了孟望,這道聲音只有她一人能聽見。
“望兒!”平遠侯怒視著孟望道,“你妹妹是我們平遠侯府的女兒,做鎮國公世子夫人哪里高攀?怎就只能嫁給小門小戶的子侄?”
孟望道:“爹,您與娘親偏心也要有個度,你們覺得虧欠了想要彌補她,可也要看看她的行事有多上不得臺面!
在大庭廣眾之下,訛詐鎮國公府銀錢,實在是過分,這種貪財市儈的女子哪個豪門望族會愿意娶進門?”
平遠侯夫人氣惱道:“孟望,可少說兩句,我與你爹爹還不曾怪罪于你。
我與你爹不在家中,你竟然將若莉嫁給嫁給了沈謙?還縱容沈家休了你親妹妹?
我們走時可是叮囑過你讓你照顧好兩個妹妹,你就是這般照顧的?”
孟望面對平遠侯夫人的斥責,只道:“娘親,這門婚約本就該是若莉與沈謙的,是孟舒禾非要橫插一腳棒打鴛鴦,我只是撥亂反正而已。”
謝清安氣惱道:“哪里來的撥亂反正?你去祠堂之中罰跪一夜。”
“娘!”
平遠侯怒視著孟望道:“你娘說話沒用,是嗎?”
孟望到底不敢忤逆平遠侯夫婦,只得去祠堂罰跪,走的時候他倒是又惡狠狠得瞪了一眼孟舒禾。
謝清安握著孟舒禾的手到了錦繡閣內道:“此處是你出嫁前的屋子,都沒有多少變動,你就先好好住著,莫要想著回江南之事了。”
孟舒禾也沒有與謝清安多做爭辯,應道:“娘親,那我且就先在府中住一段時日。”
等準備齊全回江南的船只衣裳糧食仆從,她就偷摸著離去,那時候爹娘攔著也無用。
謝清安走后,孟舒禾只慶幸自己先前并沒有在陸璟跟前泄露過平遠侯府千金的身份。
陸璟只知曉她已嫁人昨夜被休,卻不知她是鎮國公府兒媳。
而如今莊子里的奴仆全都換了個遍,莊子里的奴仆也都只知她是主子,不知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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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郊,莊子內。
陸璟在屋子里看書等到黃昏掌燈,都不見孟舒禾歸來,清冷而深邃的鳳眸微瞇。
一早起來就不見孟舒禾與她婢女的蹤影,直到夜里都不見歸來。
孟舒禾不會是睡了他不愿負責,一走了之?
如四年前一般,一聲招呼不打,就離開了江南,不見蹤影。
陸璟放下書籍,喚來外邊的侍衛:“聞德。”
一道暗影從外入內,跪在陸璟跟前:“殿下,有何吩咐?”
“起身,去查查夫人在何處,怎還不歸?”
“是。”
陸璟繼續翻閱著手中書籍。
等了約摸著一個時辰,聞德從外入內稟報道:“殿下,暗衛前來稟報,夫人回娘家住去了。”
陸璟抬眸看向了聞德:“娘家?她回江南去了?”
聞德道:“殿下,夫人應當是平遠侯府四年前找回的真千金,她這會兒已在平遠侯府中歇下了。”
陸璟一笑,“她竟然還是平遠侯府的千金?回宮。”
陸璟騎馬回到東宮已是夜深。
甫一回宮,陸璟便見梳著高髻穿著紫錦華服的秦皇后入殿內。
“母后。”
陸璟恭敬行禮。
秦皇后見著陸璟便出聲埋怨:“你去何處了?這兩日里都見不到個人影?尋你都不知你的去處。”
陸璟淡笑著道:“兒臣這些時日是有要事,母后有何吩咐,讓聞祿轉告便可。”
秦皇后道:“眼見著你也快二十了,娶太子妃一事可不能再耽擱了,你皇姐于三月初三上巳節在她的別院里辦詩會,遍邀長安城之中的千金,你三月三那日便去你皇姐別院之中,好好挑選個太子妃。”
陸璟淡笑:“母后,兒臣已有太子妃人選。”
皇后娘娘好奇道:“何人?”
陸璟薄唇微啟道:“是平遠侯府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