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笑呵呵地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接著,是年輕的實習生小李,他抱著一疊文件,睡眼惺忪地進來,看到陳海已經坐在位置上,趕緊打了個招呼:“陳哥,早!”
“早。”陳海應了一聲。
科室里逐漸熱鬧起來,鍵盤敲擊聲、低聲交談聲此起彼伏。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議論聲逐漸集中到了一個點上。
“哎,你們聽說今天咱們局子里發生的事了嗎?就是那個實習生云雪!”小李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道。
老王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說:“你才知道啊?聽說啊,她被抽調去辦了個大案子,剛剛實習才多久,就能參加這樣的案子,未來不可限量!”
“大案子?”小李眼睛都瞪圓了:“什么案子啊?”
另一個女同事小張也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何止是大案子,那是驚天大案!我聽刑偵隊的劉哥說,云雪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直接偵破了一個省級大案!”
“省級大案?!”小李震驚得合不攏嘴:“她一個剛實習沒多久的新人,能偵破省級大案?不是吧?”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王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這次的案子,據說性質非常惡劣,牽扯也廣。”
“云雪那丫頭,聰明是真聰明,而且膽子也大。聽說這次她跟著市局的人一起辦的,表現特別突出。”
小張更是添油加醋:“我聽說啊,上面對她特別滿意,都準備直接給她轉正,而且職級都要往上提一提!”
“什么?!”小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實習就轉正?還要升職?這…這待遇也太好了吧?咱們局里多久沒出過這種神人了?”
“可不是嘛!”小張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羨慕和嫉妒:“人家云雪啊,背景就不一般。”
“聽說她父親是省里的領導,能量大著呢。這不,稍微有點功勞,就直接平步青云了。”
“哪像我們這些苦哈哈,熬多少年才能往上爬一步啊。”
老王倒是比較實事求是:“話也不能這么說。有背景固然是敲門磚,但能立功還是得靠本事。這次的案子,聽說難度不小,她要是沒點真材實料,也降服不了。”
小李嘆了口氣:“唉,看來我這輩子是沒希望了。人家這叫開掛,咱們這叫玩命。”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滿了對云雪“飛速提拔”的驚訝、羨慕,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
陳海始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仿佛完全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然而,他的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云雪的進展,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昨晚云雪和她父親連夜匯報,想必此刻省委大院已經暗流涌動,一場圍繞王志遠的雷霆行動正在悄然展開。
云雪能夠借此案建功立業,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就在這時,科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發出“吱呀”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只見縣公安局的許局長,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他身旁還跟著一個穿著考究、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許局長在他的身側,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不住地點頭哈腰,似乎在向他匯報著什么。
這副景象讓技術科的同事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許局長在縣局里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何曾見過他對人如此低聲下氣?
讓陳海吃驚的是,許局長和中年男人身后,竟然還跟著兩個人——張恩和林燕姿!
張恩穿著一套名牌休閑服,頭發打理得油光锃亮,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洋洋的笑容。
而林燕姿,則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職業裝,化著精致的妝容,雖然努力保持著端莊,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技術科的同事們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陳海也停止了敲擊鍵盤,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的幾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林燕姿身上時,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
張恩在進入科室后,目光便迅速鎖定了陳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湊到身旁中年男人的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爸,就是那小子!”張恩的嗓音雖然壓低,但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還是清晰可聞。
中年男人聞言,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陳海。
他上下打量了陳海一眼,眼神中帶著審視與不屑,然后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隨后,中年男人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著陳海,聲如洪鐘地開口道:“許局長,這就是你縣局的骨干力量?我看是蛀蟲才對!”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陳海,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我接到舉報,這個人涉嫌敲詐勒索!”
“許局長,你留著這樣的人在公安局里不查辦,還在等什么?難道要等他把公家的臉都丟光嗎?!”
中年男人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技術科的辦公室里炸響。
所有同事們都愣住了,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敲詐勒索?陳海?
這怎么可能?
陳海平時老實本分,在科室里一直是低調的存在。
許局長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連忙上前一步,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張書記,陳海這小伙子,平時表現還是很不錯的,工作認真負責,為人也老實本分,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張恩的父親張建民——縣委組織辦副書記,聞言冷哼一聲,打斷了許局長的話。
“老實本分?許局長,你是被他老實的外表給蒙蔽了吧?”
“群眾舉報,鐵證如山,你還在這里替他開脫?我看你這個局長是怎么當的!”
張建民的語氣咄咄逼人,絲毫不給許局長留情面。
許局長被訓斥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知道張建民的背景和在縣委里的能量,更知道這位書記平日里眼高于頂,性情嚴厲。
今天他親自上門,顯然不是為了聽他辯解的。
就在許局長進退兩難之際,站在一旁的林燕姿,突然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直接指向陳海。
“許局長,張書記,我就是受害者!”林燕姿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陳海他……他敲詐勒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