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點了點頭:“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知道警方會重點排查他的住所,但他也知道,警方不可能掘地三尺。”
“他會選擇一個既隱蔽,又方便他隨時銷毀,但又不會引起懷疑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往往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將兇器從這里取走,必然是要再做處理。”
“他不會將其輕易丟棄,因為這兇器上沾染的證據太多。他需要一個地方,等待時機,將其徹底銷毀,或者進行嫁禍。”
陳海一步步的引導二人知道真相。
一切不過是前世案件檔案里寫的罷了。
劉富貴聽著陳海的分析,冷汗直流。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王志遠的陰險和狡詐。
這個男人,每一步都算計得如此周密,連兇器最后的去向都考慮到了。
“那我們現在要回省城嗎?”云雪問道。
陳海搖了搖頭:“不。現在不是我們直接去找兇器的時候。”
“我們沒有搜查令,無法光明正大地進入王志遠家。”
“而且,我們也不能打草驚蛇。王志遠現在以為他萬無一失,我們必須讓他繼續保持這種錯覺。”
“那……”云雪有些困惑。
陳海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紙巾上,上面包裹著那一點疑似血跡的污漬。
“劉富貴,你的工廠里,還有沒有一些其他的物證,能夠證明趙立本曾經在這里出現過?”陳海問道。
劉富貴想了想,說道:“有!趙立本那天晚上在我辦公室待過,我刻意保存了那個時候的監控錄像,做這種事,我還是給自己留了一手的。”
“他所有進廠子,包括什么時候出去的錄像,我都有保存。”
“太好了!”陳海眼睛一亮。
上一世的案件檔案里并沒有這個,應該是后來王志遠被捕,全招了,劉富貴自始至終也沒想過舉報王志遠。
不過現在,這個錄像,恰好可以作為突破口。
“我們現在就回辦公室拿錄像,然后,你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這一切,形成一份完整的口供。”
陳海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我愿意配合!”劉富貴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心中的復仇火焰熊熊燃燒,驅散了所有的恐懼和猶豫。
陳海又轉頭看向云雪,眼神中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云雪,接下來,你將是關鍵的一環。”
云雪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她知道,小姨的案子,離真相大白,只差臨門一腳了。
三人再次回到辦公室。
劉富貴按照陳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趙立本抽過的煙蒂。
陳海用紙巾將這些物證分別包好,然后又讓劉富貴回憶起更多的細節,將口供補充得更加完善。
劉富貴現在已經完全豁出去了,他將王志遠和趙立本的電話內容,他們的具體交易,以及自己是如何配合王志遠制造不在場證明的每一個細節,都毫無保留地講述了出來。
他甚至把自己被秀蘭背叛的痛苦,舉報王志遠的原因也一并說了出來,使得整個口供更加真實可信。
陳海拿著手機,將劉富貴的口供錄音,并且讓他親筆寫下了一份完整的供詞,并且按下了手印。
當這一切都完成之后,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陳海,現在我們該怎么做?”云雪問道,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拿著那包著血跡的紙巾,以及包著茶杯和煙蒂的紙巾。
陳海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劉富貴,你今晚就找個地方先避避風頭,不要回你的住處,也不要和任何人聯系。”陳海囑咐道。
“等到我們這邊有了進展,會再聯系你。你這份口供和這些物證,足以讓警方立案重查。”
劉富貴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徹底站在了王志遠的對立面,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大意了。
“那你們呢?”劉富貴問道。
陳海看向云雪:“云雪,你現在立刻拿著這些證據,去找你的父親。”
“將這些物證,以及劉富貴的這份口供,還有我們掌握的所有線索,全部匯報給你的父親。”
“告訴他,王志遠才是殺害你小姨的真正兇手,而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布下的一個彌天大謊。”
云雪身體一震,她知道,這一步,意味著徹底向王志遠宣戰,也意味著將她父親卷入這場復雜的案件之中。
可是沒有父親參與,憑借她,在王志遠面前顯得太弱小了。
為了小姨的冤屈,她已經義無反顧。
“好!我現在就去!”云雪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物證,眼神中充滿了堅決。
“記住,將那塊疑似血跡的污漬,交給專業人員進行鑒定。如果能檢測出與王夫人匹配的DNA,那將是鐵證!”陳海補充道。
“還有,告訴你的父親,兇器很可能被王志遠藏在了他在省委家屬院的住所。”
“想辦法,不動聲色地找到兇器。”陳海叮囑道。
云雪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陳海的話牢牢記在心里。
她現在對陳海無比信任。
陳海的每一步布局,都深謀遠慮,環環相扣。
陳海又看向劉富貴,語氣變得嚴肅:“劉富貴,你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證人。”
“你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劉富貴感激地看向陳海,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陳先生!謝謝!”
車上,云雪將懷里的物證緊緊抱住,她的心跳加速,既緊張又興奮。
小姨的案情終于可以沉冤昭雪了。
“陳海,你太厲害了!”云雪終于忍不住,由衷地贊嘆道。
“你好像真的很像我看的那些偵探小說里的神探。”
“我現在相信之前的銀行案是你推理出來的了。”
“不過以你這樣的腦子,為什么甘心在縣局當一個小小的技術員呢?”
陳海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翌日清晨,縣公安局技術科。
陳海照常提前半小時到達辦公室,將飲水機加滿水,把昨晚的剩茶倒掉,換上新泡的龍井。
他打開電腦,熟練地運行著幾個常用的分析軟件,屏幕上代碼和圖表跳躍閃爍。
沒過多久,科室里的同事們陸陸續續到來。
老王,一個頭發半白、戴著老花鏡的指紋鑒定專家,照例是第一個到的。
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放下保溫杯,瞄了一眼陳海的電腦屏幕,隨口問道:“小陳,今兒又在鼓搗什么高科技玩意兒呢?”
陳海頭也不抬,微笑道:“還是老一套,一些基礎數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