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她蹙眉思索:“所有人都死了?那……那兇手不也死了嗎?”
“難道是自殺?不對,這不合理……難道兇手是島外的第十一個人?”
她一口氣提出了好幾個假設,但又一一自我否定。
陳海搖了搖頭,緩緩說出了那個經典的答案:“兇手,就是那十個人中的一個。”
“他是在假死之后,完成了后續的謀殺,最后再自殺。他就是那個法官。”
轟!
云雪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響!
這個構思,簡直是聞所未聞,大膽到了極致,也精巧到了極致!
僅僅是聽陳海的描述,她就能想象到這個故事該有多么震撼!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閑,仿佛無所不知的男人,心中的好奇和敬佩,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漲,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他不僅僅是邏輯縝密,知識面也廣博得可怕。
一個普通縣局技術員,怎么可能知道這么多?
這頓飯,從最初的感謝宴,徹底變成了一場陳海的個人秀。
云雪像一個最虔誠的學生,不斷地提出各種自己看過的懸案小說里的疑點。
無論多么復雜離奇的詭計,到了他這里,三言兩語便能直指核心,輕松破解。
他口中那些聞所未聞的作案手法和推理思路,為云雪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她這才發現,自己在警官大學里學到的那些東西,和陳海所展現出的智慧相比,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戲。
飯局結束時,云雪看向陳海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里面,有敬佩,有好奇,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崇拜。
第二天一早,陳海剛到廠里的技術科,屁股還沒坐熱,就看到云雪又找來了。
今天的她,換回了一身干練的警服,俏麗的臉上帶著一股與她年齡不符的凝重和嚴肅。
她的手里,還抱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封面的檔案袋,上面用紅色的印泥蓋著兩個醒目的大字:絕密。
技術科里其他幾個同事看到這陣仗,都識趣地找借口溜了出去,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又有什么案子?”陳海靠在椅子上,有些無奈地問道。
“不是新案子。”云雪將檔案袋放在陳海的桌上,聲音有些低沉:“是一個舊案,懸了整整三年的懸案。”
陳海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去碰那個檔案袋。
“三年的懸案,你一個實習生,跑來問我一個修電視的?云警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幫我。”云雪的眼神異常堅定:“陳海,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昨天……昨天你說的那些,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所以,我求你,幫我看看這個案子。”
她的語氣中,再次帶上了那種近乎懇求的意味。
陳海沉默了片刻,終于還是伸出手,解開了檔案袋的系繩。
他抽出里面的卷宗,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瞳孔便猛地一縮。
“8.15南山別墅區滅門慘案”。
這個案子!
陳海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記得這個案子!
上一世,這個案子是整個江城市,乃至整個江南省,在九十年代最著名的一樁懸案!
南山別墅區當時是江城市最高檔的富人區,受害者王志遠是一家大型國企的廠長。
妻子是市文工團的著名舞蹈演員,家里還有一個十歲的女兒。
一家三口,在一夜之間,被人殘忍地殺害在家中,并且現場被偽裝成了入室搶劫的樣子。
由于受害者身份特殊,此案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省公安廳都派了專家組下來,可查來查去,始終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兇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十年后,在一次偶然的DNA比對中,警方才鎖定了真兇。而那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陳海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抬頭看向云雪,皺眉問道:“這個案子已經過去三年了,你怎么會突然想起來要查它?”
云雪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因為……因為那個女主人,那個市文工團的舞蹈演員……是我的小姨。”
陳海的心頭一震。
他這才明白,為什么云雪會對這個案子如此執著。
原來,她和這樁血案,竟有如此深切的聯系。
他看著眼前這個故作堅強的女孩,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憐憫。
“好,我幫你看看。”陳海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低下頭,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已經微微泛黃的卷宗。
現場勘查報告、法醫鑒定報告、尸檢照片、走訪筆錄……
所有的細節,都和他記憶中,十年后新聞報道里披露的內容一一對應。
云雪緊張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他的思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海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陳海終于合上了卷宗,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怎么樣?”云雪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海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漏洞百出。”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什么?”云雪愣住了。
當年省廳專家組都束手無策的案子,在他口中,竟然是漏洞百出?
“第一。”陳海豎起一根手指:“警方的結論是入室搶劫殺人,但這個結論根本站不住腳。”
“卷宗里記錄的失竊物品,只有你小姨的一些金銀首飾和少量現金,加起來價值不過萬把塊錢。”
“但是她梳妝臺上那塊價值十幾萬的瑞士進口手表卻完好無損。”
“你覺得,一個為了劫財的匪徒,會不認識名表嗎?”
云雪渾身一震,這個細節她看過,但從未深思過!
“第二。”陳海又豎起第二根手指:“法醫報告說,三名死者都是被利器割喉,一刀斃命。”
“手法干凈利落,這說明兇手心理素質極好,而且對人體構造非常了解。”
“但警方排查的方向,卻一直是那些有前科的流氓混混。”
“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