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應該去查的,是醫生、屠夫,或者……退伍的特種兵。”
云雪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陳海提出的這兩點,猶如兩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開了她三年來被迷霧籠罩的思維。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陳海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某一頁上:“你姨夫,王志遠的社會關系。”
“警方把他所有的仇家和商業對手都查了個底朝天,卻忽略了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生意伙伴——城南煤場的那個老板,劉富貴。”
“案發當晚,王志遠有一個無法解釋的通話記錄,信號基站顯示,那通電話,就是打往城南煤場方向的。”
“而劉富貴,恰好為王志遠當晚的不在場證明,提供了證詞。”
“你的意思是……”云雪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一個為你提供不在場證明的‘好友’,卻在案發當晚和你有過一通不為人知的秘密通話。”
“你不覺得,這很可疑嗎?”
陳海抬起頭,看著云雪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案子,根本不是什么入室搶劫。”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由熟人犯下的謀殺案!”
熟人作案!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云雪腦中的混沌!
三年來,她和她的家人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懷疑到姨夫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看著陳海,眼神中的崇拜,此刻已經演變成了一種近乎信仰般的依賴。
這個男人,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就看透了省廳專家組三年都未能看破的迷局!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云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激動。
“去會會那個劉富貴。”陳海淡淡地說道。
“好!我們現在就去!”云雪立刻就要動身。
陳海卻拉住了她:“等等。云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身份?”
“我,一個技術員;你,一個實習生。”
“我們有什么資格去調查一樁三年前的‘絕密’懸案?”
“還沒等我們見到劉富貴,恐怕就會被當成瘋子抓起來。”
云雪臉上的興奮瞬間冷卻了下來。
是啊,陳海說得對。
他們沒有任何職權,擅自行動,寸步難行。
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陳海心中一軟。
但就在這時,云雪卻忽然抬起頭,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自信的笑容。
“你沒有,我有。”
她凝視著陳海,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底氣”的光芒。
“你忘了,我是誰了?”
陳海猛地一愣。
對啊!
他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女孩,可不是普通的實習警察。
她是省委書記云長河的獨生千金!
在江城這片地界上,還有什么“職權”是她拿不到的嗎?
所謂的規則和程序,對她而言,恐怕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看著云雪那自信飛揚的樣子,陳海不由得啞然失笑。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大小姐的能量。
“好吧,我的省委書記千金。那我們現在,就去城南煤場?”陳海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出發!”
云雪意氣風發地一揮手,拉著陳海就往外走。
半個小時后,陳海的桑塔納停在了塵土飛揚的城南煤場大門外。
巨大的卡車轟鳴著進進出出,卷起漫天的煤灰,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兩人剛一下車,還沒來得及走進那棟看起來頗為氣派的二層辦公樓,就看到門口,幾個人正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胖子,穿著一件名牌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金鏈子,想必就是煤場老板劉富貴了。
而在劉富貴身邊,陪著他談笑風生的,正是張恩和林燕姿這對狗男女。
張恩和林燕姿看到陳海,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錯愕就變成了濃濃的輕蔑和嘲弄。
尤其是張恩,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陳海,目光在他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夾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縣局的大技術員,陳海同志啊。”張恩的語氣陰陽怪氣。
他刻意把“大技術員”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張恩向前一步,幾乎貼到陳海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說道。
“昨天在辦公室里,你跟云雪警官走得那么近,我還真以為你攀上什么高枝了呢。”
“為此,我可是特意找人打聽了一下。”
張恩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仿佛掌握了什么驚天大秘密:“結果你猜怎么著?”
“人家說了,你和云小姐,不過就是最普通的同事關系罷了!”
“她剛來,分到了你們技術科實習,你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能跟她說上幾句話而已。”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搞了半天,還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窮小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海身后的桑塔納,臉上的鄙夷更甚了:“怎么著?今天不開你那輛破自行車,開上四個輪子的了?”
“也是,天冷了嘛。”
“來這煤場做什么?是不是冬天快到了,兜里那點死工資不夠交暖氣費,特地跑來買點蜂窩煤回家取暖啊?”
陳海面色平靜,眼神古井無波,激不起半點漣漪。
他越是這樣,張恩就越是惱火,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優越感都無處宣泄。
惱羞成怒之下,張恩猛地一轉身,一把將旁邊的林燕姿摟進懷里,那只肥膩的手還在她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動作充滿了炫耀和挑釁。
林燕姿嬌嗔一聲,半推半就地靠在張恩懷里,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向陳海。
張恩看著陳海,臉上露出猥瑣而又張狂的笑容:“陳海,說起來我真得好好謝謝你。”
“燕姿的身材是真不錯啊,皮膚又滑又嫩,嘖嘖……你跟她談了幾年,居然連手都沒怎么碰過,真是個十足的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