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許國安擦了擦額頭的汗,表情十分為難。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陳海,又看了一眼態(tài)度堅決的云雪,最終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吧!既然小云你自己決定了,那就這樣安排。”
他轉頭看向陳海,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陳海!”
“到!”陳海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從今天起,云雪同志就交給你了!”許國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鄭重其事的意味。
“我告訴你,你必須,也一定要把云雪同志帶好、照顧好!她要是有半點閃失,我唯你是問!聽明白了沒有?!”
“明……明白了。”陳海硬著頭皮回答道,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一個實習生,而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fā)的火山。
會議室里,眾人看向陳海的目光,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同情。
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運,能被省委書記的千金看上?
可這福氣,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啊。
這可是一尊活菩薩,得小心翼翼地供著,萬一出了點什么岔子,他一個小小技術員,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尤其是刑偵大隊的李虎,看向陳海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在他看來,這本是自己大展身手,在領導千金面前表現(xiàn)的絕佳機會,卻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技術員給搶了!
會議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
接下來的幾天,陳海過得如坐針氈。
云雪真的就跟個小尾巴一樣,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他維護監(jiān)控設備,她就在旁邊遞工具,還煞有介事地問東問西,什么“數(shù)據(jù)傳輸協(xié)議”、“視頻編碼格式”,問得陳海一個頭兩個大。
他整理檔案,她就在旁邊幫忙分類,一雙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他,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整個公安局的人,都在看陳海的笑話。
昔日里默默無聞的技術員,突然成了全局的焦點,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點點。
“嘿,看,那就是陳海,現(xiàn)在可是咱們局里的大紅人。”
“紅什么啊,我看是燙手山芋。帶的可是‘公主殿下’,愁不死他。”
陳海對這些流言蜚語只能苦笑,他現(xiàn)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試圖跟云雪溝通,讓她去跟著王隊他們學習真正的刑偵技巧,可云雪每次都用那套“技術是基礎”的理論給堵了回來。
陳海徹底沒轍了,只能聽之任之。
他唯一慶幸的是,云雪雖然好奇心重,但并不嬌氣,為人處世也很有分寸,除了總跟著他之外,倒也沒有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
這天下午,陳海正在機房調試新到的服務器,云雪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一本《犯罪心理學》。
就在這時,局里刺耳的警鈴聲突然大作!
“緊急集合!城西老城區(qū)發(fā)生惡性搶劫傷人案!所有外勤人員,立刻到大院集合!”
廣播里的聲音急促而有力,透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陳海和云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兩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東西,快步跑向大院。
此時,大院里已經停了好幾輛警車,刑偵大隊的警察們正全副武裝,快速登車。
許國安親自在現(xiàn)場指揮,臉色鐵青。
“局長,什么情況?”王建軍一邊往身上套防彈衣,一邊大聲問道。
“是那個‘摩托飛賊’!”許國安咬著牙說道:“這家伙越來越猖狂了!”
“半小時前,在城西菜市場門口,搶了一個剛取完錢出來的老太太,老太太拽著包不放,被他用刀捅傷了腹部,現(xiàn)在人已經送到醫(yī)院搶救,情況很危險!”
“媽的!又是他!”李虎一拳砸在車門上,眼睛都紅了:“這孫子最近半個月,已經連續(xù)作案五起了!簡直不把我們警察放在眼里!”
這個“摩托飛賊”案,陳海有所耳聞。
這是一個流竄作案的慣犯,騎著一輛套牌的黑色摩托車,專門在銀行、市場附近,搶奪單身女性或者老人的財物,得手后就迅速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小巷里,極其狡猾。
局里已經組織了好幾次抓捕,但都讓他給溜了。
沒想到,這次他竟然還動刀傷人了!性質一下子就變得惡劣起來。
“根據(jù)目擊者提供的線索,嫌疑人作案后,往南邊的老工業(yè)區(qū)方向逃竄了。”許國安指著地圖,迅速下達指令。
“王隊,你帶一隊,封鎖東邊的出口!李虎,你帶二隊,從西邊包抄!”
“其他同志,分成幾個小組,對老工業(yè)區(qū)內的幾個主要路口進行布控!記住,這次絕對不能再讓他跑了!”
“是!”眾人齊聲應道,氣氛肅殺。
警車一輛接一輛地呼嘯而出,很快,大院里就變得空蕩蕩的。
因為案情緊急,局里幾乎是傾巢而出,連一些內勤的文職人員,都被臨時抽調去協(xié)助封路了。
許國安看著地圖,眉頭緊鎖,總覺得還有什么疏漏。
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站在一旁的陳海和云雪。
他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招了招手:“陳海,你過來!”
陳海心里咯噔一下,不情愿地走了過去。
“局長。”
“現(xiàn)在人手嚴重不足,”許國安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城南的十字路口,也需要人去盯著,防止嫌疑人聲東擊西,從那邊溜走。你現(xiàn)在,立刻帶著云雪同志過去!”
“我?”陳海愣住了:“局長,我……我只是個技術員,沒干過這種外勤的活啊。”
“什么技術員不技術員的!現(xiàn)在是緊急情況!”許國安瞪了他一眼。
“不就是盯個路口嗎?發(fā)現(xiàn)可疑情況,立即用對講機報告,又不是讓你去抓人!這是命令!”
說完,他又轉向云雪,語氣緩和了許多:“小云,情況特殊,你跟著陳海過去,也算是體驗一下一線工作。記住,安全第一,千萬不要沖動,一切行動聽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