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絲興奮的光芒,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陳海只覺得一陣頭痛。
就這樣,他被趕鴨子上架,領了一臺對講機,開著局里唯一剩下的一輛半舊的桑塔納。
載著這位省委書記的千金,朝著城南的十字路口駛去。
……
城南的十字路口,是連接新城區和郊區的一條主干道。
車流量很大,但人行道上卻比較冷清。
陳海將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既能觀察到整個路口的情況,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云雪坐在副駕駛上,神情專注,一雙美目像雷達一樣,仔細地掃視著過往的每一輛摩托車,每一張面孔。
她的坐姿筆挺,雙手放在膝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教科書式的嚴謹和認真。
相比之下,陳海就顯得“懶散”多了。
他靠在座椅上,單手搭著方向盤,目光雖然也看著窗外,但眼神里卻沒什么焦距,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后,云雪終于忍不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一副無所事事模樣的陳海,清冷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明顯的質問。
“陳警官,我們是在執行任務,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她對陳海的稱呼,從“陳海同志”,變成了“陳警官”,顯然是對他這種散漫的工作態度感到不滿了。
陳海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扭頭看著云雪那張寫滿了“我很專業”的俏臉,說道:“云大實習生,你別這么緊張,放輕松點?!?/p>
“這關系到一條人命,還有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我怎么可能放輕松?”云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倒是你,為什么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這就是你的工作嚴謹性嗎?”
“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覺得,我們在這里守著,純粹是浪費時間。”陳海淡淡地說道。
“浪費時間?”云雪的音量提高了幾分:“這是局長親自下達的命令!你是在質疑局長的判斷嗎?”
“我不是質疑局長的判斷,我只是想說……”陳海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那個嫌疑人,根本不會從這里經過?!?/p>
云雪愣住了。
她看著陳海篤定的眼神,眼神里充滿了詫異和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根據?”
陳海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說漏嘴了。
他當然知道。
因為上一世,這個“摩托飛賊”案,在當時也鬧得沸沸揚揚。
他后來在局里的案件卷宗庫里,看到過完整的報告。
那個賊,根本沒往南邊跑,而是在老工業區里兜了個圈子,利用復雜的地形甩掉了追捕,然后從北邊一個極其隱蔽的廢棄涵洞里鉆了出去,逃之夭夭。
警方在南邊布下的天羅地網,完全撲了個空。
這個案子,最后成了一樁懸案,直到兩年后,這個賊在另一個城市作案時,才被當地警方抓獲。
這些信息,他了如指掌。
可這些話,他能對云雪說嗎?
他要是說了,怎么解釋?說自己能未卜先知嗎?
看著云雪那雙充滿求知欲和審視意味的眼睛,陳海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他必須編造出一套無懈可擊的邏輯,來解釋自己的“神預測”。
清了清嗓子,陳海故作深沉地開口了。
“推理?!?/p>
“推理?”云雪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對,就是推理?!标惡I斐鲆桓种?,開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我們來看地理環境?!彼钢嚧巴猓骸斑@里是城南十字路口,通往郊區的主干道?!?/p>
“你看看這路,四通八達,視野開闊,幾乎沒有任何遮擋?!?/p>
“對于一個急于逃命的罪犯來說,這里是死地,而不是生路?!?/p>
“一旦他出現在這里,只要指揮中心一聲令下,前后一堵,他就成了甕中之鱉。”
云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確實如他所說。這里的路況太好了,反而不利于逃竄。
“其次,我們分析一下嫌疑人的犯罪心理。”陳海繼續說道:“根據卷宗描述,這是一個慣犯,作案多起,反偵察能力很強?!?/p>
“他選擇的作案地點,都是小巷密布,地形復雜的地方,這說明他是一個極度依賴環境來尋求安全感的人?!?/p>
“他的性格,是狡猾、謹慎,但絕不魯莽。讓他騎著摩托車,在這樣一條隨時可能被警車包圍的大道上狂奔,這不符合他的行為模式?!?/p>
“他更像一只老鼠,喜歡在陰暗的下水道里穿行,而不是一只敢于在草原上和獵豹賽跑的羚羊。”
陳海繼續說著。
這番精妙的比喻,讓云雪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看過的那些犯罪心理學書籍里的理論,似乎在這一刻和現實重合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燈下黑’原則。”陳海的語氣變得更加自信:“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往南邊跑,因為南邊是出城的方向。”
“警方的主力也都部署在了城西和老工業區。那么,如果你是嫌疑人,你會怎么選?”
“是選擇一條布滿警察的‘生路’,還是選擇一條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路’?”
云雪的心猛地一跳,她似乎抓住了什么關鍵點,脫口而出:“他會反其道而行!他會回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不完全對?!标惡u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他不會回到最危險的市中心,但他會選擇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p>
“一個我們警方防守力量最薄弱,但又最不可能的方向?!?/p>
云雪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緊緊地盯著陳海,追問道:“是哪里?”
陳海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再次改變未來的走向。
但他看著云雪那雙充滿著正義感和求知欲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他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手,指向了車載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城北,龍王廟后面的那片廢棄工廠區。”
云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緊鎖:“為什么是那里?那里不是早就被列為拆遷區了嗎?幾乎是一片死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