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就在幾天前,他從新聞上看到,省委書記的千金云雪,在云山縣工商銀行門口,不幸被劫匪的流彈擊中,當場死亡!
這個消息,當時在整個南江省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對“云雪”這個名字,以及這場銀行搶劫案,記得如此清晰。
他重生回來,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救下這個無辜的女孩。
他成功了。
他改變了云雪死亡的命運。
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被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省委書記千金,竟然會以實習生的身份,出現在他所在的單位!
這……這和上一世的軌跡,完全不一樣了!
上一世的云雪,這個時候,明明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啊!
她根本不可能來縣公安局當什么實習生!
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掌握著未來十幾年的人生劇本。
可現在,劇本從第一頁,就開始跑偏了!
許國安熱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小云,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云雪落落大方地走到臺前,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陳海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氣的好奇和驚訝。
顯然,她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陳海。
她沖著陳海的方向,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后才開口說道。
“大家好,我叫云雪,從今天起,在縣局實習,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聲音清脆,干凈利落,不帶一絲一毫的怯場。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掌聲漸漸平息,但會議室里眾人投向云雪的目光,卻依舊充滿了好奇。
省委書記的千金,下到他們這個小小的縣公安局來實習,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爆整個縣城官場的大新聞。
許國安顯然對這個效果非常滿意,他笑呵呵地看著云雪,語氣溫和得像是對待自己的親侄女。
“小云啊,既然是來實習,總得有個老師傅帶著。我們局里呢,有幾位經驗豐富的同志,都是破案的好手,我給你介紹介紹,你看你想跟著哪位學習?”
說著,許國安的手指向了自己左手邊第一位,一個面容黝黑,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我們的刑偵大隊長,王建軍。老王可是我們局里的‘定海神針’。”
“從業二十多年,手上破的大案要案數不勝數,跟著他,能學到最扎實的刑偵技巧。”
王建軍聞言,挺了挺胸膛,對著云雪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許國安又指向另一邊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渾身透著一股精悍之氣的年輕警察。
“這位是我們的副大隊長,李虎,外號‘拼命三郎’,別看他年輕,沖勁十足,最擅長追捕和審訊,是我們局里的一員猛將。”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中滿是自信和期待。
接下來,許國安又介紹了幾位在不同領域各有專長的老同志,每一個都是云山縣公安局響當當的人物。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雪身上,猜測著她會選擇哪一位。
無論是選擇資歷最老的王建軍,還是選擇年富力強的李虎,都在情理之中。
陳海縮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在聽完許國安的介紹后,云雪禮貌地向那幾位老同志一一點頭致意,但目光卻沒有在他們任何一人身上過多停留。
她那清冷的眸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緩緩掃過全場,最后,精準無誤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個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陳海身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云雪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陳海的身上。
陳海感覺自己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不會吧?
難道……
他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云雪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了起來。
“許局長,謝謝您的介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著他學習。”
她伸出纖纖玉指,遙遙地,準確無誤地指向了——陳海。
剎那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建軍和李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不解。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選誰不好,偏偏選一個技術科的陳海?
一個整天待在辦公室里,跟電腦、文件打交道的技術員?他能教什么?教怎么修打印機,還是教怎么做表格?
陳海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要停止運轉。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了云雪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心中只剩下四個字:玩我呢?
許國安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了,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順著云雪的手指看過去,當看到是陳海時,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古怪。
“小云啊,你……你是不是搞錯了?”許國安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陳海是我們技術科的同志,主要負責設備維護和后勤保障工作,他不參與一線辦案的。”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一個省委書記的千金,來我們這體驗生活,怎么能跟著一個后勤人員?
這傳出去,他這個局長的臉往哪擱?
“我沒有搞錯。”云雪的語氣卻異常堅定,她的目光依然鎖定著陳海,緩緩說道:“我覺得,任何一起案件的偵破,都離不開技術支持。”
“現代警務,技術先行。我想從最基礎的地方學起,我相信陳海同志一定能給我很多指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給足了技術科面子。
陳海聽得眼皮直跳。
鬼才信你的話!你分明就是認出我了,對我這個“救命恩人”產生了好奇!
他心中哀嚎不已,他救她,可不是為了讓她來“報恩”的啊!
許國安這下是徹底沒轍了。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理由還如此冠冕堂皇,他要是再反對,倒顯得他這個局長小家子氣了。
更何況,這位大小姐的身份擺在那里,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得盡量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