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紀委辦公室。
劉科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小王在一旁戰戰兢兢地給他倒水,大氣都不敢出。
“陳海,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拿到這些資料的?”劉科長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和恐懼。
小王搖了搖頭,小聲回答道:“劉科長,我查了一下,陳海是技術科一個普通科員,二十五歲,大學畢業后就進了縣局。平時表現中規中矩,沒什么特別的?!?/p>
“沒什么特別的?”劉科長猛地將水杯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嚇得小王身體一顫:“沒什么特別的,他能精準地知道銀行監控錄像被做了手腳?”
“沒什么特別的,他能拿出如此完美的鐵證?沒什么特別的,他敢當面威脅我,點名道姓地提起張建民?”
劉科長越說越激動,他走到窗邊,背著手,眉頭緊鎖。
“他絕不簡單!一個小小的科員,就能調動技術部門的人,讓他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恢復’錄像?”劉科長冷笑一聲:“這背后,一定有人在幫他!”
他忽然想起了陳海離開時那一眼,那輕描淡寫卻又充滿警告意味的話語。
劉科長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張建民在市里的人脈和勢力有多廣。
如果陳海背后真的有人撐腰,而且這個人的能量能大到讓張建民都感到忌憚,那事情就麻煩了。
“把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包括那些劫匪的口供,全部給我拿過來,我要再看一遍!”劉科長命令道。
小王趕緊應是,手忙腳亂地去翻找資料。
劉科長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關于陳建國“貪污”的報告上。
“張建民那邊,我該怎么交代?”劉科長感到一陣頭疼。
張建民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如果知道他辦事不利,肯定不會輕饒了他。
劉科長拿出手機,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書記……”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諂媚和無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老劉,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陳建國那個老東西,服軟了嗎?”
劉科長苦澀地說道:“張書記,出了一點意外。陳建國他……被放出來了?!?/p>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隨即傳來一聲充滿怒意的低吼。
“放出來了?!劉科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不是說人證物證俱在,萬無一失嗎?!”
劉科長連忙解釋道:“張書記,不是我辦事不利,實在是對方……對方拿出了鐵證。銀行的監控錄像,突然‘恢復’了,清晰地記錄了陳建國從頭到尾的清白。我們根本沒辦法抵賴?!?/p>
“監控錄像?”張書記的聲音帶著一絲懷疑和危險:“銀行那邊的負責人不是已經打點好了嗎?怎么可能還有錄像流出?”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劉科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但這份錄像確實是市局技術部門‘恢復’的,而且是陳建國的兒子,陳海,親自送過來的?!?/p>
“陳海?”張書記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仿佛要將空氣都凝固起來:“他不是一個混日子的廢物嗎?他能搞出這些花樣?”
“張書記,他……他最后還留了一句話?!眲⒖崎L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他讓我轉告您,說他陳海,會親自跟您算賬。”
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許久,張書記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這次卻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陳海……有意思。我倒是小看了這個小蝦米。老劉,這件事,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我會派人去查清楚這個陳海的底細。至于陳建國……”
張書記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陰狠:“遲早收拾他,這次算他走運?!?/p>
“是,張書記!”劉科長如釋重負,連忙應道。
掛斷電話,劉科長癱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濕。
陳海再醒來時,下午五點整。
手機屏幕亮起——林燕姿。
陳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電話那頭傳來林燕姿不耐煩的聲音:“陳海,別忘了晚上來云山餐廳,我和張恩已經到了?!?/p>
“當然不會。”陳海淡淡地回應,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
“那就好,等你?!绷盅嘧苏f完,也不等陳?;貞愦掖覓鞌嗔穗娫挕?/p>
陳海冷笑一聲,將手機扔在床上。
前世的林燕姿,就是因為張恩的出現,才決絕地與自己分手。
如今,自己父親的事情剛剛解決,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也好,正好算算這筆賬。
走到衣柜前,隨意挑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和一條舊牛仔褲穿上。
云山餐廳,在縣里是出了名的奢華場所。
依山而建,風景秀麗,菜品更是以精致昂貴著稱,據說只招待達官顯貴和商界名流,尋常百姓根本望而卻步。
前世的陳海,也只在新聞里見過它的名字,從未踏足。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筑前停下。
一座古色古香的園林式建筑,飛檐翹角,雕梁畫棟。
門口停滿了各式豪車,門童身著統一的制服,彬彬有禮地為客人開門。
陳海付了車費,抬頭仰望著這棟建筑。
一眼就看到了林燕姿和張恩。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張恩正親昵地將手搭在林燕姿的腰上,而林燕姿則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懷里,兩人有說有笑,親密無間。
不過陳海已經沒感覺了。
前世的悲劇,早已讓他對這對狗男女徹底死心。
陳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餐廳大門。他剛要推門而入,一道身影卻搶先一步攔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一個身著筆挺制服的服務員面帶微笑,卻透著一股疏離地問道。
“我是來找人的?!标惡V噶酥复斑呌H密的兩人:“他們在那邊?!?/p>
服務員順著陳海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林燕姿和張恩。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顯然認出了張恩的身份。
“哦?先生您是和張少爺和林小姐一起的?”服務員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他顯然不太相信,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甚至略顯寒酸的年輕人,會是張恩的朋友。
“是?!标惡:唵蔚鼗卮?。
服務員眼中的懷疑更甚,但他還是恭敬地欠了欠身:“請您稍等,我替您去問一下?!?/p>
他快步走到張恩和林燕姿的桌邊,低聲詢問著什么。
陳海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張恩的目光隨即朝他這邊投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得意,隨即他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林燕姿也轉過頭,看到陳海后,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更加明顯。
服務員得到答復后,重新回到陳海面前。
他臉上的恭敬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
“不好意思,先生。”服務員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仿佛生怕餐廳里的人聽不到一般:“張少爺說他不認識您。這位先生,我們云山餐廳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