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的目光從陳海的頭頂掃到腳尖,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要么您有預約,要么您是登記在冊的會員。這里,根本不是普通人吃飯的地方。”
“麻煩您立刻離開,不要在這里影響其他客人的用餐心情。”
陳海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
就在這時,林燕姿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帶著她特有的尖銳與刻薄。
“哎呀,陳海,你不是說要問我要錢嗎?連云山餐廳的門都進不來,還問我要錢?真是笑死人了!”
她掩著嘴,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嬌笑,身邊的張恩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餐廳內一些客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好奇打量著門口的陳海。
陳海冷笑了聲,他在乎這些人的看法,而是憤怒于這對狗男女顛倒黑白的無恥。
前世,他就是這樣一次次被他們踩在腳下,尊嚴盡失,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一道清冷如山間冰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是我朋友。”
整個嘈雜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笑聲都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臉上的表情從譏笑轉為愕然,再從愕然化為深深的震驚與忌憚。
餐廳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一道身影。
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連衣裙,沒有佩戴任何珠光寶氣的首飾,卻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清貴之氣。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清澈而淡漠,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與這間餐廳的奢華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偏偏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她的出現,讓周圍所有精心打扮的貴婦名媛都黯然失色。
“是……是她?”一個正在和朋友竊竊私語的富商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
“誰啊?老李,你認識?”旁邊的同伴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那被稱為老李的富商臉色發白,用氣音說道:“云山餐廳的東家,省里那位……的千金,云雪!她怎么會在這里?”
“嘶——”同伴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樓梯上那道身影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省委書記,云長河!
在江南省這片土地上,這三個字就代表著天!
而他的獨生女云雪,更是無人敢惹的公主。
她雖然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但關于她的傳聞,卻在上流圈子里流傳甚廣。
誰能想到,今天會在這里,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這位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竟然會說門口那個穿著地攤貨的窮小子,是她的朋友?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陳海的目光都變了。
嘲弄和鄙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驚疑、猜測與探究。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否則,怎么可能和云雪扯上關系?
而此刻,最為震驚的,莫過于張恩和林燕姿。
張恩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看著緩步走下的云雪,又看了看門口的陳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她就是云雪?”張恩的聲音有些干澀,他雖然靠著他那個當縣組織部副書記的爹在圈子里混得風生水起,但層次終究還是太低,根本接觸不到云雪這個級別的人物。
林燕姿更是花容失色,她死死地盯著陳海,又驚又怒地對張恩說:“他怎么可能認識這種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陳海的底細,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窮酸的大學生,一個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廢物,怎么可能和這種一看就來歷不凡的女人有交集?
這一定是搞錯了!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云雪已經走到了餐廳門口,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之前還趾高氣揚的服務員。
僅僅只是一眼,那個服務員便如遭雷擊,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從額頭滾落,浸濕了衣領。
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恐懼。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攔下的這個窮小子,竟然是云大小姐的朋友!
完了!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得罪了云大小姐,別說這份工作,恐怕他下半輩子都別想在云山縣混下去了。
“現在,可以進去了嗎?”云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但聽在服務員的耳中,卻不啻于來自地獄的審判。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服務員幾乎是哭喊著叫出聲來,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阻攔,猛地九十度鞠躬,用盡全身力氣,擺出一個極度謙卑的姿勢,對著陳海顫聲說道:“先生!對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請進!快請進!”
服務員的腰彎得幾乎要折斷,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陳海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個服務員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他邁步走進餐廳,跟在云雪的身后。
餐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隨著他們兩人的移動而移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與嫉妒的復雜視線。
云雪徑直走向一個靠窗的空位,那里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云山的美景。
她拉開椅子,對陳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海也不客氣,坦然坐下。
“你怎么會在這里?”陳海看著對面的云雪,有些好奇。
他雖然從前世的記憶中知道這家餐廳的背景,卻不知道云雪今天會在這里出現。
云雪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清冷的氣質中,多了一絲狡黠的暖意。
“這里是我家的。我出現在這里,很奇怪嗎?”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
“倒是你,好像惹上麻煩了。”
“不過沒關系,算我幫你一次,你現在,欠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