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等你把問題交代清楚了,自然會見到。”劉科長語氣一沉,臉上的偽善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不耐:“陳建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五萬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足夠你把牢底坐穿了。何必呢?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清白,毀了自己下半輩子?”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忽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審訊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滯。
劉科長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打擾很不滿。
“進來。”他沉聲說道。
門被推開,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面容英俊,正是陳海。
陳海手中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劉科長,小王同志。”陳海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陳建國憔悴的面龐,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但隨即被他完美地掩飾。
“什么事?”劉科長語氣不善地問道。
“哦,是這樣的。”陳海將牛皮紙袋舉了舉,解釋道:“剛才接到銀行那邊的通知,說他們之前交上來的監控錄像,有一部分沒有錄入完整。剛剛技術部門那邊才把漏掉的片段重新補齊,并且重新上傳到了系統。我這邊剛從技術部門拿到刻錄好的光盤,說是領導急著要,所以我就趕緊給您送過來了。”
劉科長聞言,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悅。銀行監控錄像缺漏?這種事情他聞所未聞。
“少了什么?”他語氣生硬地問。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陳海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道:“報告劉科長,少的正是陳建國同志在銀行里的監控錄像。之前的報告說那是個監控盲區,但技術部門重新勘察后發現,其實并非盲區,只是角度問題導致錄入時出現了誤差。現在已經全部恢復了,從他進入銀行到制服劫匪,再到贓款處理,全程無死角。”
此話一出,劉科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猶如烏云壓頂。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陳海,聲色俱厲地質問道:“不可能!這也能搞錯?銀行的監控系統,出了名的嚴密,怎么可能出現這種低級錯誤?誰讓你進來的?”
陳海依舊面不改色,他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說道:“銀行系統雖然嚴密,但畢竟是機器操作,偶爾出現一些小插曲也是難免的。技術部門那邊已經寫了詳細的情況說明,也提交了報告。”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牛皮紙袋中取出了一張光盤,以及一份蓋著公章的報告。
“劉科長,報告在這里。至于這光盤……”陳海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覺得,為了查清事實真相,您還是親自看看這份補齊的錄像比較好。”
劉科長看著那張光盤,額頭青筋暴起。
“小王,去把電腦打開,把這個放出來!”
小王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去打開了審訊室角落的電腦,熟練地插入光盤。
畫面首先出現的是銀行大廳的入口。
陳建國,身穿刑偵隊的制服,面色平靜地走進銀行。他掃視了一圈,顯然是在執行日常的巡邏任務。
緊接著,畫面一轉,銀行內部忽然傳來一陣騷亂。幾個蒙面持槍的劫匪沖了進來,大喊著“不許動,打劫!”
陳建國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眼神敏銳,動作迅速,沒有絲毫猶豫地沖向劫匪。
他靈活地躲過了一名劫匪的槍擊,隨即一個漂亮的擒拿手,將對方手中的槍奪下,反手制服了那名劫匪。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一氣呵成,展現了一個資深刑偵人員的卓越身手和臨危不亂的心理素質。
劉科長臉色鐵青地盯著屏幕,呼吸變得粗重。
畫面繼續播放。
陳建國成功將兩名劫匪全部制服。
隨后,銀行工作人員報警,增援警力趕到。
在混亂中,陳建國協助其他警員清點贓款。
他全程都戴著一次性手套,將從劫匪手中奪來的裝滿現金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清點臺上。
畫面中,陳建國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伸進過錢袋,更沒有接觸到任何一捆現金。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這份錄像,無疑是鐵證如山,將他之前的所有指控和臆測,都撕得粉碎。
陳海收起光盤和報告,平靜地說道:“劉科長,這份錄像足以證明陳建國同志的清白。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不僅沒有私吞贓款,反而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維護了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他是個英雄,而不是一個竊賊。”
英雄二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劉科長的心頭。
“劉科長?”陳海見他不說話,又語氣平淡地叫了一聲。
劉科長猛地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
“把手銬解開。”劉科長語氣生硬地對小王吩咐道。
小王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哆哆嗦嗦地取下陳建國手腕上的手銬。
“陳建國,這次的事情是個誤會。”劉科長僵硬地開口,試圖挽回一點顏面:“我們會對此事展開調查,對造成誤會的相關人員,會嚴肅處理。你可以走了。”
陳建國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他沒有理會劉科長虛偽的解釋,只是深深地看了陳海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驕傲。
陳海跟著陳建國一起往外走。
在路過劉科長身邊的時候,陳海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在劉科長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回去告訴張建民,我陳海,會親自跟他算賬的。”
劉科長原本就陰沉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后,瞬間變得煞白。
這個陳海……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是張建民主導的?
一股寒意從劉科長的脊椎骨直竄而上,讓他感到全身冰冷。
突然。
他有些后悔這次幫張建民做這件事。
——
走出大門。
“小海……你……”陳建國看著身旁沉穩的兒子,欲言又止。
陳海扶著父親,溫和地說道:“爸,先別說這些。我們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知道父親有很多疑問,但他現在還不能全部說出來。
回到家中,母親黃鶯已經在家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一看到父子倆平安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眼淚奪眶而出。
“建國!小海!你們可算回來了!我,我擔心死了!”黃鶯抱著陳建國,泣不成聲。
陳建國輕輕拍著妻子的背,安慰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一家三口進了屋,黃鶯趕緊去廚房給陳建國熱飯。
陳建國則坐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陳海坐在父親身邊,看著他略顯蒼老的容顏,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前世,父親就是因為這個案子,被冤枉入獄,最終郁郁而終。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張建民……這一世,你休想再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