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有一場國際峰會,齊氏集團董事長請我擔任同傳,我還缺一個搭檔……”
這一回,肖謠還不等齊聿止將話說完,便近乎慌亂的拒絕:
“不行!”
齊聿止目光落到她身上。
肖謠閃躲他的視線,重復道:“我不行……”
齊聿止道:“宋遙,哪怕三年沒接觸同傳,你今天的表現(xiàn)依舊無可挑剔。你得給自己一點時間,而不是輕易否定自己……”
肖謠再次打斷,她已心力交瘁,幾乎是強撐道:
“齊聿止,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也清楚自己的狀況……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今天若不是你傾力配合,我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垂眸,“我已經退出,而你更不需要我這樣的搭檔……別再找我了。”
說完,便急匆匆要離開。
齊聿止扣住她的手腕。
夜色浸冷了他周身輪廓,唯有一雙眼,亮得灼人,似是要盯穿她:
“宋遙,你到底是在回避我,還是在回避同傳?”
肖謠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
“耳朵受傷,從不代表終結,哪怕是從事幕后工作,宋遙也能做得比別人更出色!”
肖謠那顆沉寂壓抑了三年的心,驟然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狂跳不止。
三年來,所有人都只盯著她那只殘廢的左耳,惋惜、同情、勸她認命,好像失了一只耳朵,她就徹底失去了所有價值與可能。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么多年壓抑至心底,不敢觸及的痛苦,竟被齊聿止一語道破。
原來這么多年,她不過是自己困死了自己,一葉障目。
“我這一個月都在國內,你若還有重頭再來的勇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話音落,齊聿止松開手,沒再說一句話,轉身徑直離去了。
肖謠站在原地,失神了很久。
直到不遠處談話聲中熟悉的名字,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今天跟齊聿止搭檔的女同傳是誰啊?他不是已經三年都沒有搭檔了嗎?”
“該不會是宋遙回來了吧?他那么傲,這幾年寧可一個人獨傳,也不肯找別的搭檔……”
“真的假的?誰這么厲害,能請動宋遙?”
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肖謠的心上。
她下意識地朝著齊聿止離開的方向望去。
可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肖謠想打車回家,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沉進池底了。
她眸光一暗,踩著高跟鞋獨自朝街邊走去。
一輛勞斯萊斯卻已經在出口等待,司機守在車邊,畢恭畢敬道:
“肖小姐,先生讓我送您回去。”
肖謠看著陌生的車和司機,疑惑道:“你家先生是?”
司機道:“我家先生是……呃,是宴會主辦方的劉董,對,是劉董。”
肖謠猶豫了下,上了車。
她忍不住感慨,諾華國際不愧是底蘊最深厚的財團,接送賓客都用勞斯萊斯。
車一路平穩(wěn)行駛到了隱山御筑外。
肖謠下車道謝,獨自往別墅走去。
就在這時,身后忽然響起了微弱的窸窸窣窣聲。
她猛地回頭,空無一人。
下一秒,一塊布卻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將她往黑暗處拖。
“老大,還是你厲害,這女的果然住在這里……”
“媽的,住這么貴的別墅區(qū),怪不得看不上五十萬呢!既然這么有錢,不如給老子花花!”
西裝男人和小弟昨晚開車一路跟蹤,最后被攔在了隱山御筑外。
看著面前奢華的別墅區(qū),貪念與歹念瞬間沖破了理智。
反正背后有裴總撐腰,他們什么都不怕!
肖謠拼命掙扎,可那布上沾的迷藥迅速滲入體內,四肢漸漸發(fā)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試圖先穩(wěn)住他們:
“放開我……你們現(xiàn)在收手,我可以給你們錢,也可以不報警……”
西裝男人此時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
他兩只眼睛都死死落在肖謠身上,只覺渾身莫名熱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這么漂亮呢……
“你打扮成這副樣子來別墅區(qū),是哪個老板的情人吧?”
他眼神黏膩,語氣下流:“對你這種女人來說,跟誰睡不是睡?美人,要不你就把我當老總服侍服侍,我要是舒服了,一樣給你錢……”
肖謠惡心到了極致,頓時炸了,死死瞪著他:
“滾!你要是敢動我,我一定殺了你!”
西裝男人徹底精蟲上腦,獰笑道:
“要怪,你就怪裴總,我們也只是拿錢替人辦事……”
他說著,兩只手就要往肖謠身上摸。
肖謠拼命咬著舌尖,想用疼痛來找回對身體的控制權,可卻是徒勞無功。
一瞬間,她絕望到了極致,緊緊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耳邊突然響起混亂的聲響,身上的重量一輕,隨即一道有力溫暖的臂彎將她攬入懷抱。
“謠謠,謠謠……”
天旋地轉,意識模糊,肖謠什么也聽不清,只剩下本能的恐懼與掙扎。
慌亂中,她指尖觸到一塊堅硬的石頭,幾乎是憑著最后一絲意志,她攥緊石頭,狠狠朝著身邊的人砸了下去。
“砰——”
溫熱的液體滾落在她手背上。
肖謠緩緩睜開眼,在看清面前人的臉后,僵住了。
裴言俊朗的面龐上滿是鮮血,可他卻似不知疼痛一般,只緊緊看著她,聲音顫抖:
“謠謠……別怕,是我,是我……”
肖謠松開手,石頭重重落地,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漸漸松緩,眼淚淌下。
“裴言,我恨你!我恨你!”
裴言一言不發(fā),脫下外套裹住她,隨即將她打橫抱起,緊緊攬在懷中。
他冰冷得可怕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那兩個已經被打得跪地求饒的男人身上。
周身迸發(fā)的氣息實在太過瘆人,就連陳見也只敢小心翼翼上前:
“裴總,這兩個人……怎么處理?”
裴言回想起那段刺目的監(jiān)控畫面,回想起肖謠驚恐的眼神,身上的氣息愈發(fā)可怖。
“別太明目張膽。”
陳見立刻會意:“是。”
兩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哭喊:“裴、裴總!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是在替您辦事啊!”
陳見猛地一腳踹在那男人胸口:“你找死是吧,還敢胡說八道!她可是裴總的太太!”
西裝男人瞳孔驟縮,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您、您的太太不是姜小姐嗎?她怎么會是……”
肖謠靠在裴言懷里,眸色一點點沉下。
心底忽然升起一絲近乎殘忍的期待。
她真的很想知道,當裴言知道姜姍姍所做的一切時,會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