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聿止專注開車,側臉線條利落分明,長睫垂落,側臉冷白又矜貴。
“我剛回國,對滬城不熟,今晚的宴會缺一位女伴。”
他似乎是預料到了肖謠會拒絕,不等她開口,又道:
“當然,你不愿意也沒關系。不過是欠我個人情而已,只是下次我再找你幫忙,可就不一定是這么簡單的事了。”
肖謠抓起手機:“喂,我要報警,這里有人開黑車訛人!”
齊聿止眼底漾開淺淡笑意,“現在想下車已經來不及了。”
緊繃的氣氛松緩不少,那股三年未見的疏離感也悄悄淡了下去。
肖謠看著他,奇怪道:“齊聿止,你怎么突然回國了?你以前可不會參加這種峰會,更別說什么晚宴了。”
齊聿止淡淡道:“聽說悅山請了宋遙做同傳,所以來看看。”
肖謠失笑:“那你可被騙了!”
齊聿止轉頭,看向她:“并沒有。”
他的目光很奇怪,黑眸像某種漩渦,讓人不敢直視。
肖謠飛快移開視線,“好,我陪你去,你快開車吧。”
……
云頂宴會廳。
姜姍姍穿著艷麗的酒紅色絲絨吊帶禮裙,緊緊摟著裴言的臂彎。
“言哥,你扶緊我點,這破鞋跟高得要命。”
“言哥,怎么那么多人在看著我,我穿得是不是很奇怪啊?”
裴言溫聲笑:“沒有,很漂亮。”
姜姍姍嘴角剛揚起得意,下一秒忽然發現,全場的目光似乎根本沒在她身上……
“好美啊,是明星嗎?”
“她好像沒有男伴,要不上去搭訕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受控地被噴泉邊的身影吸引。
女人一襲霧白暗紋緞面禮裙襯得身姿纖細,肩線利落,眉眼清艷,站在光影里,安安靜靜便已是全場焦點。
姜姍姍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整張臉都黑了。
她隨口找個理由支開裴言,轉身氣勢洶洶地朝著噴泉走去。
恰好有一個男人上前搭訕,而噴泉下的女人正微微出神,并沒有反應。
姜姍姍沖上前,故意大聲道: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啊,她不是故意不理你,而是耳朵聽不見,是個聾子!”
此話一出,男人立刻皺眉,說了句“沒事”轉身就走。
旁邊的兄弟打趣道:“怎么放棄了?”
那男人道:“耳朵聽不見,長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我可看不上。”
其他蠢蠢欲動想要上前搭訕的人,瞬間散了個干凈。
肖謠看著姜姍姍幸災樂禍的嘴臉,眸色變沉。
“姜小姐,你那可憐的人品還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認知下限。”
姜姍姍嗤笑一聲:“肖謠,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這種虛偽的小女人,嘴上說著不參加,其實心里巴不得言哥來哄你吧?可惜他根本就不在意,管你來不來呢!”
她越說越得意:“希望你能早點認清現實,哪怕是剛剛那樣普通的男人都看不上你這種聾子,更何況是言哥這么優秀的男人呢?”
“我告訴你,今天每一個人都把我認成了裴太太,言哥一句都沒有反駁,這說明他心底里也是這么希望的!他也希望他的太太是我,而不是你這個殘疾人!”
肖謠如同看跳梁小丑般,平靜地看著她,揚起了手中的手機:
“嗯,口才不錯,待會給你言哥也好好聽聽。”
姜姍姍聞言,面色驟然一變:“肖謠你惡不惡心?竟然偷偷錄音?”
她猛地撲上去,面目猙獰:“你把手機給我!臭不要臉!”
爭搶間,手機“啪”地掉進了噴泉里。
肖謠垂眸,看著那嶄新的手機,飛快地沉入水底,直到再也看不見。
姜姍姍笑道:“活該!我才不慣著你這種陰險的人呢,趕緊滾!”
說完,她心情愉快,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肖謠一腳將她踹進了池子里。
“砰”的一聲巨響,水花四濺,姜姍姍嚇得大驚失色,連著嗆了好幾口水。
肖謠看著姜姍姍拼命掙扎的狼狽模樣,面無表情道:
“你說得對,是不該慣著你這種人。”
在周遭驚呼聲中,一道身影如疾風般掠至池邊,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水中。
裴言將姜姍姍抱了出來,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毛毯裹住了她,語氣急切:
“姍姍,你怎么樣?沒事吧?”
姜姍姍精心打理的卷發死死貼在身上,面上的妝容更是糊成一片,整個人狼狽至極。
她胸口急促起伏,惡狠狠瞪著肖謠,快步上前,揚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肖謠目光正不受控地落在裴言滿是關切的眉眼上,一時沒反應過來,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揚起手反擊,還未落下,便被一只大手攥住。
裴言目光冷沉,壓抑著怒氣:“肖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姍姍氣哭了:“言哥,我真的搞不懂這些女人腦袋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整天把我視作假想敵,搞這些下流的手段!”
“這簡直是謀殺!這種女人心理太扭曲可怕了!不行,我要報警!”
面對她難聽的詆毀,裴言面色沉了下,攥著肖謠手腕的力道更大了:
“跟姍姍道歉!”
肖謠掙脫不開,怒瞪他:“好啊,那就報警啊!反正裴總你包庇罪犯有的是經驗!”
姜姍姍面色漲紅,再次揚起巴掌就又要扇下去。
肖謠被緊攥著手,根本無處可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手朝著自己落下。
可下一秒,姜姍姍的痛呼聲卻猛地響起:
“啊!你有病啊?”
她的手腕被一只力道極大的手狠狠扣住,又猛地甩開,整個人踉蹌著往后倒去,摔倒在地。
“姍姍!”
肖謠手腕上的力道驟然消失,隨即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扶住。
齊聿止看著她臉上的紅印,額角青筋直跳。
他不過去接個工作電話,她就被欺負成這樣!
“你怎么樣?”
肖謠靠在他懷里,鼻尖酸澀得生疼,眼淚就快憋不住了。
而不遠處,裴言扶著姜姍姍,眉頭緊蹙,看向她的目光復雜又冰冷。
肖謠別過頭,聲音發顫:“齊聿止,抱歉……但我得先走了。”
說完,就轉身快步離去。
齊聿止跟上,想到她強忍眼淚的模樣,他終究放緩了腳步。
她向來倔強,最不愿意讓人看到她的眼淚。
兩人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肖謠主動回頭,驚訝道:
“你不是得參加宴會嗎,怎么跟出來了?”
齊聿止抬腿走過去:“宴會不參加也罷,剛好又想到了一件需要你幫忙的事情。”
肖謠又好氣又好笑:“齊聿止,你不該做同傳,你應該去當萬惡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