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脆急促的高跟鞋聲忽然響起。
姜姍姍氣喘吁吁道:“言哥,發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走了,也不等等……”
最后一個“我”字,在看清楚現場狀況后,瞬間僵在了嘴里。
她猛地轉身,可已經來不及了,鼻青臉腫的西裝男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跳起來撲向她:
“就是她!是這位姜小姐讓我們——”
姜姍姍驚慌到了極致,后背瞬間就濕透了:“閉嘴!你胡說什么呢,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
她拼命用警告的眼神瞪過去,可西裝男人面對裴言的壓迫感,哪里顧得上和她簽訂的協議,指著她道:
“就是你!是你花錢找到我們,讓我們幫你擺平那群窮鬼,我都存了證據……”
他說著,就要去掏手機。
眼看事情就要敗露,姜姍姍面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朝著裴言望去。
恰好,裴言也在看著她。
那辨不清情緒的眼神,令她心臟狂跳:
“言哥,我……我是害怕受害者家屬情緒激動傷人,才找了他們幫忙溝通賠罪,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你放屁!”
西裝男人見她倒打一耙,氣得臉通紅,高舉起手機。
就在他要播放音頻時,一道沉冷的男聲驟然響起:
“夠了!”
裴言眸色晦暗,面色難看至極。
西裝男人愣住了,下一秒,手中的手機已被陳見奪走。
“裴總,就是她指使我們……唔唔唔……你要帶我去哪里……”
方才喧囂的夜,瞬間一片死寂。
姜姍姍驚魂未定,滿眼感動:“言哥,謝謝你信任我!”
肖謠看著裴言冷峻的側顏,看著他長睫下涼薄的眼睛,雙目因憤怒而通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哪怕現實和證據已經**裸擺在面前了,裴言依舊選擇維護他的女兄弟!
這是信任嗎?不!是哪怕知道她有多么不堪,而依舊心甘情愿偏袒她!
一瞬間,肖謠只覺自己像個笑話!
“裴言……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也許是因為藥物作用,也許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她視線漸漸模糊,昏了過去。
裴言垂眸,收緊了抱她的手,“謠謠,我們回家。”
……
“裴總,太太吸入迷藥,又受了驚,休息會就沒事了……反倒是您的傷,得盡快處理一下……”
裴言看著在睡夢中掙扎流淚的肖謠,喉結滾了滾,啞聲道:
“不用。”
家庭醫生看著他那血黑猙獰的傷口,無奈,只能轉身離去。
裴言坐在床邊,剛想伸手撫平肖謠緊皺的眉頭,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全世界最帥最颯的老大來電啦,還不快快接~”
他伸在半空的手一僵,收回,掛斷了電話。
……
肖謠睜開眼,只覺手背上噴灑著溫熱輕淺的呼吸。
裴言抱著她的手,守在床邊,雙目輕闔,清雋的眉眼滿是疲憊,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立刻睜開了眼,隨即松了口氣:
“醒了,感覺怎么樣?”
肖謠的視線落到了他額角已經凝固發黑的傷口上,心中一痛,冷笑道:
“還不處理傷口,是想讓我看了愧疚,好原諒你的女兄弟?”
面對她的尖銳,裴言仿若未聞,他緊緊擁住她:
“是我的錯。”
“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一個人經歷了這么多委屈,是我不好……”
肖謠回想起他在宴會上看向自己責備冰冷的眼神,原本以為他會再次為姜姍姍說話,一時有些怔愣,眼眶沒出息地發酸。
裴言繼續道:“那幾個人已經送進監獄了,我發誓,以后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肖謠推開他,冷笑道:“那姜姍姍呢?”
裴言道:“你不喜歡她,我會讓她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他邊說,邊重新將她擁入懷中,將臉埋入她的頸窩。
“謠謠,峰會已經結束,我訂了明天的機票,陪你去海島上療養……”
“這些日子工作太忙,都沒有好好陪你,這一次,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的懷抱溫熱,周身縈繞著熟悉清冽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
肖謠的身體卻始終僵硬,她沉默了會,垂眸道:
“好。”
她的確,需要一個機會,跟他好好聊一聊。
整整一天一夜,裴言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自從悅山迅速崛起,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家里待這么久了。
往日更多的時候,是她在家里,等他回來。
裴言親自為肖謠整理行裝,隨口問道:
“你為什么不喜歡我挑的海島,非要去無人問津的荒島呢?”
肖謠怔了一下。
正出神,裴言忽然攬上了她的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笑得溫柔:
“難道是因為只想和我單獨待在一起,不想被人打擾?”
肖謠回過神,推開他的腦袋,冷聲道:“也有可能是為了方便殺人滅口。”
裴言笑意更深:“行,那肖小姐打算怎么動手?我配合你。”
肖謠不再跟他開玩笑,眼睫輕顫,看著他道:
“你真想知道的話,等上島了我就告訴你。”
話音剛落,裴言的手機突然響起。
“全世界最帥最颯的老大……”
嬌滴滴的女聲才響起,他就匆匆掛斷,淡淡道:“走吧。”
可那邊卻不死心,堅持不懈一個接一個打,去機場的路上,裴言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刻也不停歇。
肖謠忍不住道:“你要是舍不得拉黑就接吧。”
裴言將手機關機,牽著她的手,笑道:“走吧。”
眉眼間,卻肉眼可見的變得心神不寧。
飛機很快降落在海邊小城。
肖謠選擇乘坐輪船上島,夜色里的大海漆黑深邃,散發著危險的吸引力。
裴言從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個人在外面吹冷風?”
肖謠看著不遠處的海岸線:“在想待會怎么拋尸。”
裴言笑著揉她的腦袋:“口是心非,肖謠,是不是和我登島生活的心愿就要實現,所以太開心了?”
他只是隨口一說,肖謠神色卻驟變:
“你怎么知道?”
她高中時曾寫過一本不為人知的日記,只不過時間長了,就再也沒找到了。
裴言擁住她:“我猜的,你難道不想嗎?”
輪船已經瀕臨海島,開始減速,甲板也緩緩放下。
就在這時,陳見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先是慌亂地看了肖謠一眼,隨即將手機遞給了裴言,壓低聲音不知說了什么。
裴言面色驟變,飛快接過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余松驚慌失措的聲音:
“言哥!你快來……姍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