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正掩面低泣,雙肩微微顫抖,那哭聲又細又軟,像只受驚的貓兒。
實際上她是低頭俯在時七的肩頭低笑。
沒得辦法,做戲嘛!
得做得像一點。
隨后又抬起頭,指著牢房那邊,“好嚇人……
好嚇人……
好多血……
好多血……”
蕭逸這邊拍著她的后背,抬眼看向前方的牢房。
濃烈的血腥味傳來,看樣子二當家怕是死了。
他是練武之人,對于血腥味這味道比一般人敏感,所以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是聞得出來的。
這小丫頭還挺厲害的,一個姑娘家就把一個大漢給做了。
他在想她一個人如何干倒一個大男人的。
不過這小丫頭做戲的天賦是真的好,要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都會覺得她被欺負了。
兩個看守聞聲回頭,只見那小廚娘一張臉嚇得慘白,淚水糊了滿面,連話都說不連貫。
他們對視一眼,心想這丫頭怕是已嚇丟了魂,問也問不出什么,便徑直往牢房里走去。
才跨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
地上淌著一大灘暗紅的血,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著駭人的光澤。
二當家胡彪仰面躺在那兒,雙眼瞪得滾圓,死死望向牢頂,臉上凝著最后那一瞬的猙獰。
他上身衣物幾乎被血浸透,下半身兩條腿卻蹬得筆直,仿佛死前還在拼命掙扎。
守衛心頭一凜,快步上前伸手探他鼻息,早已沒了氣。
這時候,桃兒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化作斷續的抽噎。
她蜷在墻角,眼里還汪著淚,身子時不時抖一下,任誰看了都覺得她是真被嚇破了膽。
而扮作啞巴的阿七就蹲在她旁邊默默的陪著。
“小桃姑娘,你們在這里等著,我讓小六去喊大當家過來。
二當家已經咽氣了,他死了,你也不用害怕了,他不會欺負你了。”
那個叫阿阿六的,飛快朝洞外跑去。
桃兒哽咽的點了點頭,“好……”
約莫一刻鐘后,跑出去的守衛小六帶著大當家張飛匆匆趕來。
張飛踏進牢門,目光先掃過地上那具尸首,隨即捂著嘴從里面走出來。
揮了揮手,“你們兩個把二當家的尸體抬出來。”
兩個守衛立馬走進了牢房。
大當家不動聲色地瞥了桃兒一眼,心想:這小丫頭倒是真有些手段,竟然真的把胡彪給殺了。
看樣子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小丫頭片子。
不過心里還是滿意這個結果的。
他們兩個他還是希望二當家胡彪死的。
他嘆口氣,立刻堆起震驚與怒色,轉身對桃兒沉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桃兒心底冷笑,還真會演!
臉上卻仍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她抬起淚眼,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地回話:
“大當家……
我…我來給二當家送飯……
他……他突然說,大當家您已經把我送給他做媳婦了……
我不信,就和他爭了幾句……
誰知他要走的時候,竟一把將牢門上的鎖鏈震斷了!”
桃兒并沒有說鎖沒有鎖上。
她說到這兒,眼淚又涌了出來,抬手抹了抹,才接著哽咽道:
“二當家他撲過來……
用匕首抵著我脖子,把我拖進牢里……
說要……
要強占我……
我拼命掙扎,不知怎的,一時害怕,又緊張,那刀子就…
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刺進他胸口了……
我不是故意的……”
桃兒忽然抬起頭,淚盈盈地望著張飛,語氣里帶著最后一點希冀:
“大當家…
您沒有把我送給他,對不對?
我不信您會這樣……
我救過您的命啊……”
張飛立刻擺手,義正辭嚴:“胡說!
我張飛豈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定是他死到臨頭還要胡說八道,你莫要相信他!
他這是報復……”
說罷,他轉身吩咐守衛:“小六,小七,你們兩個把尸首抬出去,收拾干凈。”
“我就說大當家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下達這樣的命令。”
桃兒一副喜極而泣的表情。
“今天你被嚇壞了,受了委屈,回去先休息。”
桃兒點了點頭,滿臉感激,“謝謝大當家!”
二當家橫死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寨子。
眾匪聚在堂前,看著地上那具蓋了白布的尸身,議論紛紛。
張飛站在臺階上,高聲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與胡彪之間的隱秘。
他只說胡彪**熏心,意圖欺辱廚娘,爭斗間自作自受,丟了性命。
“我本只打算囚禁他一生,不想取他性命。
我還答應給他娶媳婦,生孩子,只要他不離開那個暗牢。”
張飛搖頭嘆息,演技十足。
“誰知他竟自尋死路……
罷了,這也怨不得別人。”
底下眾人聽罷,大多點頭稱是,還夸咱大當家大義。
胡彪平日就好逞兇,如今為個女人喪命,確實也算咎由自取。
幾個曾與他交好的,雖心下存疑,見大當家如此表態,也不敢多言。
當日晌午,胡彪的尸身便被抬到后山草草火化了。
儀式簡單得很,張飛親自點了三炷香,插在土堆前,對著那縷青煙嘆了口氣,臉上恰如其分地露出幾分痛惜。
待眾人散去,他獨自站在漸熄的火堆旁,嘴角才輕輕一揚。
唯一知曉他那樁秘密的人,如今已化成了一把灰。
而人還不是他親手殺的。
就算日后有人要尋仇,那也是找桃兒那丫頭算賬。
至于他自己,依舊是那個講義氣,明事理的大當家。
夜幕降臨,今天桃兒他們小小的慶祝了一下,幾人還喝了一點小酒,除了阿衍沒有喝。
冬葵一下子醉了,早早睡了。
阿衍也睡了。
只剩下桃兒和阿衍,他們二人沒有睡覺。
因為今天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桃兒姑娘,今天你好厲害啊!
怎么做到的?”
反正現在還早,他們二人坐在院子里等著,閑著也是閑著。
蕭逸就問了起來。
今天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我是早就有了防備,再加上胡彪那個傻大個太輕敵了,他以為我一個小姑娘很容易對付。
所以被我找到機會反殺看了他。
而且我今天也有不錯的收獲哦!”
桃兒說到這里眉眼間都透著幾分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