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聞言一愣,目光落在桃兒略帶神秘的笑容上,心中不由升起幾分好奇,除了殺了二當家,難道還有旁的意外之獲?
“桃兒姑娘,還有啥收獲?”
他語氣里帶著試探,猜想這丫頭或許真藏了驚喜。
桃兒卻擺了擺手,神情自然,隨后笑了笑,“時七大哥,咱們都這么熟了,往后就別‘姑娘姑娘’地叫了,聽著怪生分的。
直接叫我桃兒就好,畢竟……
咱們如今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都是守護阿衍的人。”
她說得坦蕩,眼里透著超越年齡的清醒。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細,再客套反而顯得虛偽。
蕭逸從善如流,也就不客氣的說道:“好,以后就叫你桃兒了。
那你快說說,還有什么發現?”
桃兒壓低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傳來,“我今天在暗牢的時候,從胡彪嘴里撬出一些話來。
大當家張飛,原本是蕭家軍中的一名參將,是蕭逸將軍親手帶出來的兵。”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蕭將軍當年被敵軍圍困、墜崖而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這張飛勾結外邦泄露軍情,暗中勾結三皇子所致。
他本名叫張蟒,如今不僅改名換姓,還自毀容貌,就是怕被人認出來。
這結果和我猜想的幾乎一致。
張蟒這王八蛋忘恩負義,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
話音才落,蕭逸周身氣勢驟沉。
夜色中,他拳心攥得咯咯作響,
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與痛楚。
那些血染沙場的弟兄、那位亦師亦友的年輕戰士……
原來皆葬送于一個叛徒之手。
還有他們蕭家今天的一切源頭都是他。
他猛地一掌拍向院中石桌,卻在觸及桌面的前一瞬硬生生收住力道。
石桌未碎,但那壓抑的掌風仍震得桌上塵土簌簌而落。
“好一個張蟒……”
蕭逸聲音沙啞,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害死蕭將軍,害死那么多兄弟,還敢占山為王……
我必親手殺他,以祭亡靈?!?/p>
桃兒靜靜看著他劇烈起伏的情緒,心中微動:這時七大哥對蕭逸的忠心,果真深入骨血。
片刻,蕭逸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心緒,轉向桃兒時語氣已帶上關切:“抱歉,方才在下失態了……
桃兒,如今胡彪已死,你身份恐有暴露之險。
大當家張蟒絕非善茬,我怕他懷疑你的身份。
不如趁早離開虎頭寨?
我實在不放心你們繼續留在此處?!?/p>
桃兒卻搖了搖頭,目光如刃:“既然確定了大當家就是害死蕭將軍的叛徒,我就不能一走了之。
張蟒要殺,三當家那一伙也不能留?!?/p>
她向前半步,聲音雖輕,卻字字堅決:“時七大哥,我是這樣想的。
等這些人清理干凈,虎頭寨便讓它換個主人。
此處易守難攻,地勢險要,正是暗中蓄力的好地方。
你若不愿親自接手,便尋可靠之人來管。
日后暗中招兵買馬、積糧鑄器,虎頭寨或許……
能成為蕭家未來的后盾?!?/p>
她抬眼看向屋里的方向,眼里映著稀薄的月光:“等到阿衍長大,這山寨或許能成為他的助力。
蕭家如今遭難,前途未卜,多一條路,總是好的?!?/p>
蕭逸徹底怔住。
他萬沒想到,眼前這看似稚嫩的少女,竟有如此膽識與謀略。
占據山寨、暗中培植勢力,這想法看似異想天開,可細細想來,卻并非不可行。
虎頭寨地形之利、存糧之足,他白日探查時已暗暗心驚。
若真能掌控此處,將來不論是為蕭家平反,還是護佑阿衍成長,都是一處難得的根基。
他沉吟良久,終于重重點頭:“桃兒,你這念頭雖大膽,卻并非妄談。
此事……
我與你一起做。
寨中后續安排,我也會聯絡可信的舊部前來接手。
只是,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桃兒一個小丫頭都有這樣的膽量和遠見,自己何懼之有!
到時候還有他的七殺閣,遙相呼應。
如果到時候朝廷真的容不下他們蕭家,他不介意揭竿而起,自立為王!
桃兒見他應下,唇角輕輕一揚:“下一步……
咱們先看一場戲?!?/p>
她望向深沉的夜色,語帶深意:
“今夜子時,二夫人院中會有??偷健?/p>
你還記得那個二夫人的情郎三當家三當家馬甲亢吧?
他不是答應了今天晚上會來見二夫人嗎?
咱們一起去瞧瞧,看看二夫人這次打的什么主意!”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和二夫人的貼身丫鬟睡一塊了,慫恿那個什么小翠給二夫人下毒那個?”
蕭逸眼神一凜,嘴角輕揚,已然會意。
“哈哈哈………
對的,就是他。
不過我好奇得很,要是二夫人知道她的小情郎和她的丫鬟勾當在一起會是什么反應?”
桃兒笑得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揶揄。
“我也挺期待的!”
不知道為什么,和這小丫頭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心情都會莫名其妙的愉悅起來。
蕭逸覺得自己身上的戾氣都要減少幾分。
“我們說話小聲點,等一下把他們吵醒了……”
桃兒指了指屋里。
“不用擔心,那冬葵一看就是酒力不行,一杯就倒了。
不過你的酒力好像還不錯!”
蕭逸又發現了桃兒一個優點,那就是酒力挺不錯的!
“嘿嘿,我天生遺傳的……”
桃兒敷衍的解釋道。
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兩人悄然潛至二夫人院外,隱于樹影墻根之下。
不過片刻,一道黑影自小徑匆匆而來,左右張望后,迅速閃入院門。
桃兒與蕭逸對視一眼,身形如燕,輕飄飄地跟了進去。
只見那黑影熟門熟路地摸到廂房門前,輕叩兩聲,房門便開了一縫,人影一閃而入。
桃兒借月色看向蕭逸,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用氣音輕輕道:
“時七大哥,好戲開鑼了。”
房中傳來二夫人嚶嚶哭泣的聲音。
桃兒明白,大多數這個時候都是撒嬌賣慘求安慰的時候。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