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等人一路狂奔回來時,已是清晨。
三人只見到倒地昏迷的祁刃和一地的血跡。
因為拼命奔跑而劇烈跳動的心臟陡然間提到嗓子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小雌崽……去哪里了?
辛樂輕輕聳動鼻子,試圖用犬類靈敏的嗅覺判斷白皎皎的位置。
很快,他眼神一亮,越過地上躺著的祁刃,直直朝著車廂奔去。江昭和克里斯立刻跟上。
然而拉開車門,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三人的表情凝固了——
衣著凌亂的小雌崽蜷縮在車廂角落瑟瑟發抖,巴掌大的蒼白小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卻死死咬著唇瓣,連嗚咽都不敢出聲。
驟然射/入車廂的光線似乎嚇到了她,她抖了抖,徒勞地試圖將身上的軟毯裹得更緊些。
可……他們早已清楚的看到了那細嫩脖頸和鎖骨上的曖昧紅痕。
辛樂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眼眶瞬間泛紅。
他下意識就要上前,可這動作卻似乎刺激到了應激的白皎皎——
“滾開!”
驚惶的尖叫聲令他的腳步戛然而止。
克里斯立刻上前拉住辛樂,生怕給白皎皎造成進一步的恐慌。
最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是江昭,他仔細觀察了女孩的狀態,發現她僅僅是上衣領口處有撕裂痕跡,其余部分相對完好,判斷出祁刃應該是在最后關頭理智回籠。
思緒急轉間,他很快做出了決策——
“辛樂,克里斯,后退,皎皎現在需要心理安全空間。”
他上前重新拉上車門,僅僅留下一小處縫隙,讓晨光能夠照入。
隨后他化身隊伍的大腦,火速開始分配任務——
“辛樂去準備熱水,越多越好,皎皎的水杯和暖水袋都要灌滿,還有車里的淋浴水箱也要灌滿,她可能需要一個熱水澡。”
“克里斯,我記得你那里還剩一包昨晚挖出來的草籽,全部剝出來,煮得軟爛一點,放在火堆旁邊保溫,她等會兒肯定會餓。”
兩人飛快行動起來,江昭自己則把昏迷的祁刃拖進帳篷里處理了傷口,并試圖弄醒他,問清楚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一折騰,就忙到了中午。
祁刃一直沒醒,車廂里的小小抽泣聲卻漸漸停了下來。
辛樂一直豎著耳朵聽著,終于按耐不住看向江昭,得到他的眼神許可后,立刻端著水杯和暖水袋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車門。
見白皎皎沒再尖叫,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將手里的東西往前探了探。
“皎……皎皎,你渴不渴?喝點水好不好?”
克里斯緊隨其后,把裝著清香草籽糊糊的碗也遞上前。
“這是草籽果漿,甜的,很好吃……你嘗嘗看。”
白皎皎抱著膝蓋,垂著頭,并不看面前的兩人。
江昭出聲道:“把東西放下,車門重新關上,你們兩個別杵在那。”
兩人依言照做,卻依舊豎著耳朵注意著里面的動靜。
過了許久,車廂里終于傳來了小小的咀嚼吞咽聲。
三人這才如釋重負。
白皎皎在車廂里蜷縮了大半天后,終于被饑餓感喚回了些許理智。
她端起面前的熱水和草籽果漿,一點點開始進食。
沒道理那個祁刃不當人,她在這里懲罰自己。
想起昨晚的一切,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后知后覺的憤怒涌上心頭。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男人果然都是不穩定的劣質生物!
氣了一會兒,她深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繼續進食。
她暫時還要依靠這支隊伍活下去,有求于他們,不好徹底翻臉。
等系統回來,她一定要想辦法換個地方生活,離這些失控的雄性獸人遠一點。
白皎皎吃完東西不久,祁刃在帳篷里悠悠轉醒。
大腿上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感,過多的失血讓他此刻過分虛弱,神志都有些模糊。
“隊長醒了!”守在一旁的克里斯低呼一聲,江昭和辛樂立刻圍了過來。
他有些遲鈍地看著懟在自己面前的三張臉,虛弱開口:“怎么回事……你們誰捅我了?”
話音剛落,大腿處的傷口不知被誰狠狠捶了一拳,痛得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要還手。
辛樂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
“老大你還好意思說!你昨晚突然發情期提前!我們趕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小雌崽一個人在車上哭得眼淚汪汪的,脖子上還全都是……全都是……”
他吱唔半天,一張臉憋得通紅,到底是說不出口,只氣悶縮在一旁,眼不見心不煩。
江昭擰著眉,冷靜接話:“全都是吻痕,我們回來的時候,小雌崽的上衣被撕破了,脖頸和鎖骨上有很多吻痕,以及疑似咬痕。”
“老大,你需要回憶一下,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祁刃此刻已經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發情期……?
吻痕……?
迷蒙的大腦被關鍵詞喚醒,昨晚的記憶一瞬間如潮水般涌來——
昨晚車門打開后,他……
面對隊員們的追問,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瞳孔劇烈收縮,腦子里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不知道現在當著小雌崽的面自裁謝罪還來不來得及。
*
祁刃一個人在帳篷里沉寂了許久,忐忑了許久,最終還是帶上匕首來到白皎皎所在的車廂前,敲響了車門。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車廂內,白皎皎剛剛用辛樂燒的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剛剛吹完頭發,就聽見車廂外傳來的低啞男聲。
整理床鋪的手一頓,她一瞬間就明白了來人是誰。
怔愣的片刻功夫,外面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昨晚的事情,我不想理由替自己開脫,確實是我犯了渾。”
“等離開沙漠,我會以侵害雌性生命安全為罪名向聯邦法庭自首。
“但在此之前……我帶了匕首,任你處置,我不會抵抗。”
祁刃靜靜站著,期待著車廂內的女孩能給他些許回應。
侵犯雌性是大罪,即便他并沒有真的犯渾到最后,即便他處在發情期,都不足以成為他替自己開脫的理由。
他并不期待她的原諒,只是希望她能不要憋著,即便只是用他的身體泄泄憤也好。
然而,等待了許久,車門最終還是沒有打開,只有女孩冷淡的聲音傳出——
“滾開,別在我面前自殘。”
“臟死了。”